里那杆枪足有一丈二,加上手臂,枪尖能送到一丈四尺远。
比他们的矛多出来四五尺。
在战场上,多出一寸就能分生死。
多出四五尺,就是多出一整条命。
更让他后脊发凉的是另一件事。
这小子从闯营到现在,枪尖始终没有刺过人。
他在扫,在砸,在抡。
那杆大枪在他手里不像枪,倒像一根铁棍。
这不是不会用枪,这是留着力。
他根本没打算杀人。
营门内侧的空地上安静了一会,似乎被贾琮的武力所震慑。
但京营到底是京营,兵卒们只愣了片刻,更多的人从营房方向涌过来,有些是从操场上直接跑过来的,手里还握着操练用的钝头矛杆。
辕门内侧的人越聚越多,片刻工夫便从二三十号变成了五六十号人,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小子力气邪门,用长家伙,别近身!”
五六十人齐刷刷把长矛端平,矛尖密密麻麻对准贾琮,在日光下像一片闪着寒光的铁林。
贾琮把枪横在身前,双手握住枪杆中段。
这一次他先动。
他左脚为轴,右脚发力,整个人连枪带身转了半圈。
枪尖在身前画了个弧,直接扫在人身上。
前排端矛的兵卒被枪杆扫过胸口,整个人像被秋风卷起的落叶一样腾空而起,连带着撞翻了身后两排人。
一枪扫过,七八个人同时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连片的闷响。
不等后排的人喘口气,贾琮借着转身的余势,左脚往前踏了一步,枪尾从下往上兜起来,铁箍砸在右侧一面盾牌上。
那盾牌是包铁皮的硬木盾,铁箍砸上去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盾面当场裂开一道三寸宽的口子,持盾的兵卒整条手臂都麻了,盾牌脱手飞出去,砸在旁边一个同袍的额头上,当场把人砸晕了过去。
贾琮收枪、撤步,枪杆又扫了出去。
又是四五个人飞出去。
营门内侧的校场上躺满了人,兵器、盾牌、头盔散落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五六十个兵卒,还能勉强站着的只有十来人。
没有人再往前冲,但也没有人逃跑,剩下的人端着兵器围成一个松松垮垮的圈子,矛尖还在朝前,只是握矛的手都在抖。
薛蟠身子微微颤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校场上横扫兵丁的贾琮,嘴角抽了抽。
忽然,营帐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围在操场上的兵卒纷纷回头,自动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