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贾琮十岁了。
这一天,他在宁荣街街口站了一会儿,等到了薛蟠。
薛蟠是从梨香院一路小跑过来的,大红锦袍的下摆掖在腰带里,扇子别在脑后,跑得满头是汗。
“三爷,你走得也太快了。”
“我以为你认得路。”
“认得是认得。”薛蟠把下摆拽出来,扇子抽出来摇了两下,“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赚银子。”
薛蟠扇子一停:“怎么赚?”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贾琮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薛蟠跟在后面,一步三摇。
路过一家绸缎庄,掌柜的正招呼客人,看见贾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把客人往里让,自己退到柜台后头去了。
薛蟠眼尖,凑过来小声说:“三爷,那掌柜的怎么见了你跟见了鬼似的。”
“上个月收过他家保护费。”
薛蟠脚步一顿:“保护费?”
“嗯。”
“什么叫保护费?”
贾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就是你在这条街上做生意,每个月都得交一笔银子给我。”
薛蟠手里的扇子啪嗒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辣椒面。
“三爷,你这不是抢吗?”
“不是,抢是你把银子给我,我不帮你办事。保护费是你把银子给我,我就帮你办事。”贾琮一本正经,“我这个人最讲信用,收了银子就一定办事。”
薛蟠张了张嘴,又问:“那要是不交呢?”
“不交就砸铺子。”
“报官怎么办?”
贾琮看了他一眼,很光棍地说了一句:“那就让荣国府赔。”
薛蟠愣了一下:“那不是府上的银子吗?”
贾琮点了点头:“对啊,又不是我的。”
薛蟠看着贾琮那张稚嫩的脸,脸上写满了无所谓。
“三爷,你可真行。”他把扇子往腰后一插,搓了搓手,“那我要入了股,我家的铺子算不算你保的?”
“算。”
“交不交保护费?”
“你不用交。”
“那我要是出了事呢?”
“你交不交都是自己人,不一样。”
薛蟠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三爷,你就说干谁吧。”
贾琮抬手指了指街对面一家当铺。黑漆金字招牌,写着“恒丰当”三个字。
“那家还没收过。你去。要到了,分你两成。要不到,以后别提入股的事。”
薛蟠看了看当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新做的锦袍,把扇子往后一插,挺了挺胸膛。
“行。薛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