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锁鼻全断了,断口亮晶晶的,像是被什么蛮力从木头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箱子盖上留着几个浅浅的指头印子。
贾赦心头火噌地窜上来,转身四处找家伙。
门后头立着一根顶门用的枣木棍,胳膊粗,死沉死沉。
他抄起来,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不长眼的小贼,偷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他也没看清蹲在地上的是谁,抡起棍子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这一棍他用了十成力气。
枣木棍带着风声呼地落下去,结结实实砸在那人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枣木棍断了。
上半截弹飞出去,砸在墙上,把一幅山水画戳了个窟窿,又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贾赦握着剩下的半截棍子,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愣住了。
蹲在地上那人动都没动。
贾赦不信这个邪。
他扔了手里的半截棍子,弯腰抄起墙角那根挑窗帘用的竹竿。
竹竿有手腕粗,使了多年的老竹,硬得很。
他双手握住,后退一步,抡圆了又砸了下去。
竹竿砸在那人后背上,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茬参差不齐,竹屑飞了一地。
贾赦喘着粗气,把断竹竿往地上一摔。
他看着地上两截断棍和两截断竹,再看看那个从头到尾连晃都没晃一下的人,看清了贾琮的脸。
贾琮正蹲在地上,仰着脸看着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爹。”
声音平平淡淡的,跟平时在院子里碰见打招呼一个样。
贾赦看了看他的手,又扫了一眼箱子。
他一把推开贾琮,蹲下去翻了翻。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箱子里放了三百两银子,此刻只剩二百两。
“少了一百两!”
他站起来,一把揪住贾琮的袖子抖了抖。
袖子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抓住另一边袖子抖了两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一百两?”
“少装傻。老子在窗外都看见了,你手里攥着银子,藏哪儿了?”
贾琮把手一摊,五根手指头张开,还翻了个面给他看手背。
两只手干干净净,连个铜板都没有。
贾赦把他的领口掀开往里看了看。
又蹲下去往箱子后头瞅了瞅,书架底下也扫了一眼,连门背后都看了。
没有。
十锭银元宝,又不是一颗枣子能藏在嘴里,能去哪里?
贾赦直起腰来,盯着贾琮看了半天。
“你把银子吞了?”
“没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