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了,熟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小时候学自行车,他就这样扶。
左手托着她手肘,右手扶着车把,跟在后面跑。
那时候她八岁,他十岁。
她摔进路边的蔷薇花丛里,裙子划破了,膝盖上全是血珠子,哭的伤心。
陈京年背她回家,走了整整两站路。
她趴在他背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校服领子上,他一句嫌弃的话都没说。
后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她第一次穿高跟鞋,差点崴了脚,他也是这样扶的。
扶完之后没松手,顺势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闷声说:“你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我看着你就摔。”
那时候他还会说这种话。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样。
幼恩站稳了,他的手还托在她手肘下面。
她没看他,抬手把滑到臂弯的外套拽上来,遮住裸露的肩膀,动作间,手肘从他掌心抽走了。
陈京年收回手,垂在身侧。
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低头整理外套,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脸。
陈京年站在她面前。
幼恩小时候不会自己扎头发,很多次,烦了,要剪掉。
而陈京年什么都会。
幼恩不服。
那次,她对着镜子扎了半个小时,不满意,手都酸了,气的不行。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洗手台边缘,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笑着说:“笨死了。”
那是她十五岁,他十七岁的夏天。
幼恩把头发从外套领口里捞出来,手指穿进发根,从上往下顺了一遍。
陈京年看着她的动作。
他知道,她头发打结了,从领口里拽出来的时候会扯到头皮,所以要顺一遍。
以前都是他帮她顺。
每次帮她顺完,会顺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沿着耳廓滑下来,捏一下她耳垂。
她的耳垂很软,像是含了一包水。
他捏一下她就缩脖子,说痒,然后笑着往他怀里躲。
现在她不躲了。
她自己会扎头发了。
陈京年的手放在身侧,没抬起来。
幼恩拉好外套,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退到了餐桌另一边,手指搭在椅背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
不算远,幼恩她觉得这个距离刚好,因为再近一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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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许季寒到了。
幼恩踩着拖鞋走过去开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门打开。
许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