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孩子的,混在里面像是走错了片场。
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被拖下来,反手绑缚,胸前挂着一块纸牌子。
有个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觉得不够分量,又绑了块石头挂上,这才将人押上台。
陈秋霞离得远,看到那个男人被人死死摁着,逼他下跪。
他不肯,拼命反抗,被那个年轻人猛踹膝盖窝,咚地跪下。
膝盖砸地上那一声很响,隔着老远的她都听到,感觉膝盖骨都碎了。
男子面色痛苦、扭曲,被那年轻人狠狠拽着头发,将脸面对台下众人,眼镜也掉了。
小苒被吓到,惊恐地搂着妈妈的脖颈。
陈秋霞轻轻拍了拍孩子,不忍直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看。
抱着孩子出来,找了家国营饭店吃饭,母女俩吃了三两肉丝面。
出了饭店,看看天色,应该是十二点过,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还是原路返回吧。
“妈的,真不经斗!”那群人骂骂咧咧从她身前走过。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死了,我看他出气多进气少!”
“管他呢!赶紧走,反正不是死在我们手上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眼神慌乱,没了之前的激昂和正义。
农科院门前恢复了平静,像被台风刮过,路边的灌木东倒西歪。
有人边走边叹气,“唉,作孽哦!”
陈秋霞拉住那人,“老师,发生啥事了?”
“唉,掏心掏肺、悉心培养的学生,批斗自己的恩师,人都快弄死了,却不肯施救!
唉…”那人重重叹息一声,甩开陈秋霞的手,赶紧走了,生怕被人抓到把柄。
公交车来了,人们一拥而上,拼命往车里挤。
陈秋霞抱着孩子,犹豫片刻,果断转身往农科院去。
办公楼前的台阶上,那个男人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地蜷缩着,一动不动。
口鼻耳全是血,地上到处是飞溅的血滴。
好多办公室的门缝微微开着,有人不忍,又不敢上前施救,只能偷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