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搓洗干净,把冻硬的书本一页一页捂软。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六岁的孩子。
他不知道怎么跟一个讨厌自己的女孩相处。
在村里时别的孩子也讨厌他,骂他是“野种”他的应对方式是不说话、不靠近、不招惹。
现在这个方法对李尖尖没用,因为他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本躲不开。
李海潮每次发现李尖尖欺负贺子秋都会训她,训完了罚站,罚完了不许看电视,不许吃零食,所有惩罚手段用了个遍。
李尖尖每次挨训时低着头不说话,第二天照样我行我素。
她心里有一个死结——她妈妈的位置被一个陌生阿姨占了,她在家里的地位被一个陌生男孩分了。
她才六岁,不知道该怎么解开这个结,只能用最本能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领地。
贺子秋来到海潮面馆的第三周,楼上搬来了新邻居。
那天下午李尖尖正蹲在面馆门口用粉笔在地上画小人,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隔壁单元楼下。
从车上下来一个很沉稳的男人,满身都是正义感的;
一个女人,穿着素色连衣裙,搬东西时始终面无表情;
还有一个男孩,和她差不多大,眉眼精致得像商店橱窗里的洋娃娃,但脸上的表情和他妈妈一样冷。
他怀里抱着一只褪色的布偶兔,自己搬着一只小纸箱往楼上走,没有人帮他。
李尖尖放下粉笔,歪着头看了很久。
她对这个新来的男孩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他不像其他同龄人那样叽叽喳喳,不说话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李尖尖对所有“不好接近”的东西都有一种天然的征服欲。
她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站在男孩面前仰起脸“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李尖尖,面馆的,住二楼!”
男孩低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然后绕过她,继续往楼上走。
李尖尖愣在原地。
这辈子还没有人这么无视过她。
她又追上去,跟着他走进楼道,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是哑巴吗?”
“凌霄。”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报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名字。
“凌霄?哪两个字?你会写吗?我会写我的名字!李——尖——尖,就是那个尖尖!”她追在后面喋喋不休,完全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在听。
“你几岁?我六岁半!你看起来比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