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你能不能给我留一样东西。除了耳钉和链子之外的,让我在燕城看到它就知道你在看着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壁炉的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把他平时用来写报告用的暗绿色钢笔,握在手心里暖了片刻,然后放进他掌心。“这支笔我用过很多年。”
他握紧那支笔,低下头看着它,然后用极轻的、虔诚到近乎祈祷的语气说:“谢谢主人。”
鸢峤烟把他的脸捧起来,拇指擦过他颧骨上那道很淡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水痕。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把他拉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她胸口,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再重新从发根开始。
她每梳一下,他的呼吸就慢一拍,眼睛就闭上一点,眉头就松开一点。
直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她睡衣的衣角,呼吸平稳而绵长,整个人蜷在她身边,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
在半梦半醒之间含糊地叫了一声“峤峤,不要忘了我”。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第二天清晨,秦管家端着推门进来时,孟宴臣已经换好了回国的衣服。
深灰色高领毛衣遮住了脖颈上的银链和锁骨上那片吻痕,左耳上的耳钉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鸢峤烟坐在床边,看着他把那支暗绿色钢笔别在西装内袋里,然后站起来拉了拉袖口。
孟宴臣没有让她送他去机场,秦管家开车,他坐在后座,行李箱放在旁边。
车子驶出城堡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鸢峤烟站在书房拱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没有挥手,只是把手指贴在车窗玻璃上,直到车子拐过冷杉林的弯道,她的身影消失在树影后面。
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那支暗绿色钢笔,用拇指轻轻擦过笔杆上被她握了多年磨出的很淡的凹痕。
他把笔放回内袋,贴在心脏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前方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他不觉得这一别会是永别。
燕城机场的到达大厅在冬末的傍晚显得格外灰冷。
付闻樱站在接机口,深灰色大衣一丝不苟,手里挎着那只黑色皮包。
她没有让老周来接,她要亲眼看看她两个月没见的儿子变成了什么样子,这两个月里他发回来的消息越来越短,措辞越来越公式化。
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即使不对劲,但她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实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