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前夜,伦敦下了一场小雨。
雨点打在穹顶的拱形玻璃窗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沙沙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黑暗中不紧不慢地数着最后几个小时。
卧室的壁炉烧得很旺,冷杉木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湿气从窗缝里渗进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间屋子被炉火和落地灯染成一片密闭的琥珀色。
孟宴臣的行李箱摊开在床尾的地毯上,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好了衣物。
鸢峤烟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沿着脖颈滑下来,滴在锁骨上那片还没完全褪去的吻痕上。
他只穿了一条深灰色家居裤,赤裸的上身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暖金色的光泽,肩胛骨的线条随着他把最后一件衬衫叠进行李箱的动作微微起伏。
“过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习惯性地跪在床尾的羊皮毯上,仰头看着她。
鸢峤烟伸出手,指尖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滑到耳后,然后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左耳那枚耳钉。
耳洞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红,但没有发炎,她凑近看了看,拇指在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还疼不疼。”
“不疼。”他说,然后犹豫了一下,“但明天回去...”
“那我给你摘下来,别戴了。”
她说着,直接伸出手要替他取下耳钉。
孟宴臣几乎是本能地偏了一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抬起来护住左耳,动作很轻,但那个下意识的保护姿态让她停下了手。
“怎么?不让我碰?”她没有生气,甚至带上了笑。
孟宴臣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摘了就没有了,你不在身边,耳钉再摘掉,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鸢峤烟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在床头,端起红酒喝了一口,“那你自己看着办。”
她放下酒杯,掀开被子一角,孟宴臣立马起身躺到她身边,身体自然而然地侧过来,把头埋在她肩窝里。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她的手放在他后背,指尖沿着肩胛骨的轮廓缓缓滑动,像是在描一幅她已经画了多年的画。
他安静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明天走了以后,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该见的时候。”
“你会来找我吗?”
“不会,你要自己来。”她说,手指停在他后颈上,力度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我不会去找你。”
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