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鸢峤烟。
她也一起去,他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新东西。
“好的,妈妈。”他说。
鸢峤烟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谢谢付阿姨的安排,”她说,声音平静“我很期待。”
付闻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以后在学校里,宴臣会照顾你的。”
“我知道。”鸢峤烟看了孟宴臣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晚上,鸢峤烟回到卧室,秦管家正在整理她的衣柜,把夏季的薄裙一件件挂进樟木衣橱里。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燕城夏天的夜晚又闷又热,连风都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瑞士山间清冽的夜风完全不同。
但她现在闻习惯了,甚至觉得这种混杂着蔷薇、梧桐和一点点汽车尾气的空气有一种别样的真实感。
“秦叔”她忽然开口,“燕城国际学校。什么底细?”
秦管家关上柜门,转过身,双手交叠在身前。
“燕城国际学校,十二年一贯制,IB课程体系。校董会里有孟家的人。付女士上周已经和校长见过面了,以赞助的名义捐了一栋艺术楼,您的入学名额是随附条件之一。”
“你的意思?”
“付女士想把你们的关系锁到同一所学校里,四年后您回瑞士,孟家少爷和您的这段同窗之情,就是她和鸢家谈判桌上最大的筹码。”
鸢峤烟沉默地看着窗外。
付闻樱算得很精——孩子之间的情谊是天然而廉价的,放在恰当的容器里养几年,摘下来就能用。
商人本色。
秦管家问“需要向您母亲汇报吗?”
“不用。”鸢峤烟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母亲知道。”
鸢谨慈当然知道。
她女儿每一步都在她的棋盘上,而付闻樱的每一步,恐怕也在她的计算里。
二十年前两个女人之间那场没有明说的较量,二十年后换成了两个孩子在同一个棋盘上。
只不过付闻樱以为自己是棋手,鸢谨慈知道自己是棋手,而鸢峤烟——知道自己不是棋子。
她是要把对面那颗棋子拿过来,变成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