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峤烟到孟家的第一顿正式晚餐,是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安静中进行的。
孟家老宅的餐厅很大,四个人坐在可以容纳十二个人的红木餐桌旁,安静得只听得见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
付闻樱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孟宴臣,右手边是鸢峤烟。
孟怀瑾坐在付闻樱对面,他是推了一个应酬回来的,专门为了迎接鸢家的独女。
第二周的一个晚上,付闻樱难得没有应酬,在家用晚饭。孟怀瑾也在,一家三口加上鸢峤烟,
孟怀瑾是孟宴臣的父亲,燕城孟氏集团的董事长。
在商场上,他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在孟家,真正掌控一切的是付闻樱。
此刻他坐在餐桌主位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时不时问鸢峤烟几句——饭菜合不合口味,房间住不住得惯,佣人伺候得周不周到。
语气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殷勤,像是在接待一位身份尊贵的小客人——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鸢峤烟的回答简洁礼貌,不多说一个字。
“饭菜和房间都很好,谢谢孟叔叔。”
说出口的话都滴水不漏,每句话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她不是不会说话,她是太会说话了。七岁的孩子在饭桌上回答长辈的问话时,往往要么害羞支吾,要么话多到收不住。
但鸢峤烟的回答精准得像量过剂量的药剂,每一个字都落在最正确的位置上,不差分毫。
付闻樱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端庄温和,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她看着餐桌上这个七岁的女孩,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不适感。
鸢峤烟太像鸢谨慈了。
不是相貌。
鸢峤烟的相貌比鸢谨慈更精致,眉眼间有某种鸢谨慈身上没有的、危险的漂亮。
但那股气质——那种礼貌到了极致反而变成隔阂的气质,那种让你明知道她在微笑却完全摸不透她在想什么的本事——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付闻樱和鸢谨慈相识于伦敦政经学院的图书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两个东方女孩,一个是燕城付家的长女,一个是鸢家的继承人,在异国的校园里短暂地有过一段被彼此才华吸引的交集。
但那种吸引是从一开始就不对等——鸢谨慈是天生的掠食者,而付闻樱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永远是追在后面仰望的那一个。
二十多年过去了,鸢家在全球金融圈的地位高到付家连同联姻的孟家都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而付闻樱每次和鸢谨慈联络,都要做心理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