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花瓣摘下来,放在掌心里,走到他面前。
“送给你。”她说,把那片花瓣递到他面前。
孟宴臣低头看着那片花瓣。
深红色的,边缘微微卷起,躺在女孩白得近乎透明的掌心里,像一滴凝固了的血。
“谢谢。”他接过来,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花瓣的梗,动作很小心,不敢捏重了怕碾碎花瓣,又不敢捏太轻怕掉在地上。
鸢峤烟看着他捏花瓣的样子,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么小心吗?”
孟宴臣抬起头“花瓣很容易碎。”
“碎了就碎了,”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花园里还有很多。”
孟宴臣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瓣。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不止是在说花瓣。
但他没有再往下想。
那天晚上,孟宴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中国古建筑图鉴》,是下午茶结束后他自己从父亲书房拿的。
他翻开介绍榫卯结构的那一章——凸为榫,凹为卯,两块木头的形状刚好咬合在一起,不用一颗钉子、不用一滴胶水,就能撑起一整座大殿的屋顶。
他有时候会想,人和人之间,是不是也能找到这样的结构。
不用说话,不用解释,就能刚好卡进彼此的缺口里。
但母亲没有教过他这些。
母亲教他的是怎么做一个得体的人,怎么在社交场合不出错,怎么让孟家的名声不受一丝玷污。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复杂了,复杂到他需要耗尽所有的力气才能做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
他翻了几页,脑子里闪过今天下午的画面。鸢峤烟问他“你都照做?”,他说“当然”。
他回答得那么快,那么理所当然。
但那个女孩听完之后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在那一瞬间莫名地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不是说错。而是有什么东西,他说对了,但那个“对”本身,就是错的。
这个念头太复杂了,复杂到他八岁的脑子转不过来。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不应该怀疑母亲教的东西,母亲教的一切都是对的。
他有最好的母亲,最好的家,最好的教育,他应该觉得幸福,应该觉得满足。如果他有任何一丝不满足,那就是他不识好歹。
窗外传来晚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他把书合上,从口袋里摸出那片蔷薇花瓣——他小心地放在口袋里,没有压坏,只是边缘有些干了。
他把花瓣夹进《中国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