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杨杨伸手,把宋峤烟的头纱轻轻掀开。
动作很慢,慢到方一凡在旁边急得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头纱落在她肩后,露出她的脸。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低下头吻了她。
一个很正式的吻。
季胜利和方圆并排站着,两人同时在鼓掌,但方圆用胳膊肘碰了碰季胜利,小声说“老季你哭啥,这是好事”。
季胜利不承认。
刘静靠在季胜利肩头,微笑着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宋倩身为新娘的母亲成了边缘人物,手里端着那杯从开席就没动过的红酒。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大女儿和新郎幸福笑容上,落在小女儿攥着方一凡袖子的手指上。两个女儿都在笑。
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季杨杨松开宋峤烟时,她伸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力道只有他能感受到,是奖赏。
他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季太太,以后请多指教。”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
“季先生,你也是。”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又补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退后一步,转身面对全场宾客。
掌声还在继续,方一凡把手掌都拍红了也不肯停。
刘静靠在季胜利肩头,不再擦眼泪,任由它流下来。
小梦扶着哭得毫无形象的乔卫东,在他耳边说你女儿让你少喝点,但没让你少哭点。
乔卫东说你不知道,烟烟这孩子从小不哭不闹不撒娇,我第一次看她这样笑——是从看到杨杨以后才有的。
宋峤烟挽着季杨杨的手臂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满堂宾客和他们的目光。
她的头纱落在肩上,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极淡的银色光芒。
她侧头看了季杨杨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满堂喝彩中相遇,安静而笃定,和多年前表白、在伦敦毕业典礼上、在巴塞尔公寓阳台上每一次对视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