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仪式结束后是宴席。
宋峤烟换了件墨绿色丝绒礼服,敬酒时每一杯都只抿一小口,季杨杨替她挡了大部分。
敬到宋倩那桌时她站在母亲面前,手里端着红酒杯。
宋倩也端着杯子站起来,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相似的眉骨弧度,相似的紧抿嘴唇时下颚微微收紧的习惯。
宋峤烟先开了口“妈,祝你余生也能摘到幸福,我敬你。”
虽是祝福,但季杨杨居然听出嘲讽。
宋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很多,但最终只有一句“峤烟,要好好的。”
她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宋峤烟看着母亲放下酒杯时微微发颤的手指,也把自己的酒喝完。
宴会结束时已是下午三点,宴会厅里的掌声和笑声还在回荡,敬完酒的宋峤烟和季杨杨已经悄然离开。
车驶出酒店停车场,北京的初秋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挡风玻璃上。
他们的航班是傍晚六点,北京直飞雅典,再从雅典转机去锡米岛附近的小城,最后由渡轮登岛。
整个行程是季杨杨提前规划好的,每一个转机时间都留够了余量。
宋峤烟唯一的要求是——蜜月期间不带任何电子设备。
手机锁进北京家里的抽屉里,只带了一个防水相机。
季杨杨说那万一有人找我们怎么办。宋峤烟说没人会找,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渡轮在第二天清晨靠岸。
锡米岛在晨光中显现出它全部的轮廓——港口层层叠叠的新古典主义风格房屋从海边一直堆到山顶,外墙涂成明黄、橘红和白色,在初升的日光里像一幅刚完成的油画。
季杨杨站在船舷边看着港口越来越近,忽然想起多年前他们在游轮上经过爱琴海的那个夜晚。
现在整座岛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侧头看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脸颊,她望着那片蓝绿色的海水,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们租的房子在港口南边一处僻静的海湾上方,白色石墙,蓝色木窗,推开窗就是无边的爱琴海。
院子里有一棵老橄榄树,树上挂着一盏太阳能小灯,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像一颗被树枝网住的星星。
岛上的日子过得极慢。
早晨睡到自然醒,去港口的面包店买刚出炉的橄榄面包,季杨杨用现学的希腊语跟老板娘说“谢谢”,老板娘笑着纠正他,他脸红了但还是认真地念了好几遍。
白天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或者租一艘小艇出海。
季杨杨带着防水相机,拍她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