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冒着白气,混着劣质茶叶的涩味,倒也给过路的人一点歇脚的热乎气。
孟怀山就坐在靠外的那张桌上,他生得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被风霜磨出粗粝的纹路,两道浓眉压在深陷的眼窝上,瞧着凶,可嘴角时常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他今日穿了件半新的靛蓝棉袍,外头罩着黑绸马褂,腰间没挂枪,只别着杆铜嘴烟枪,活像个进城收租的富家翁。
对面坐着寨里的二当家刘大勇,正吸溜着一碗热茶,发出猪吃食般的声响。
“当家的,”刘大勇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寨子里的事儿您就放心,弟兄们照看得妥妥帖帖。倒是大小姐,昨儿夜里又咳了半宿,小翠煎了药,哄到天快亮才睡着。”
孟怀山端茶碗的手顿了顿,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成了化不开的愁。
他从怀里摸出个珐琅彩的小瓷瓶,拇指摩挲着瓶身上绘的缠枝莲纹路,低声道:“北京城那个回春堂的孙大夫,说是治肺痨的圣手,我托道上的兄弟去请了,不知年前能不能到。柠儿这身子……”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