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军情报员手上的。”
陈先生的声音不高。
“至于老刘,他本来不用死。可他认出了您,据说临死前还叫了一声曹掌柜。”
曹德盛猛地站了起来。
椅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楚河说过,不因商人给日本人做过……做过买卖,就一概追究。”
“可他还说过另一句话。”
“手上沾了中国人血的,不在此列。”陈先生轻声道。
曹德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曹老板,我是来谈事情的,不是带着全部档案,登门给您灭口的。”
曹德盛站起来,满头大汗地看着悠闲自定的陈先生。
壁钟嘀嗒嘀嗒地响,走了四五分钟。
“陈先生,你的话我听明白了。”曹德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表情灰败,最终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只做买粮的事。倒腾银元汇率、散布谣言这些,我不沾,容易查过来。”
陈先生笑了。
“那些事不需要您操心。各有分工。”
“还有,”曹德盛补了一句,“万一事情不对——我要能全身而退。否则,反正都是一死。”
陈先生站起来,整了整长衫。
“曹老板,您买的是平价粮,用的是合法货币,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就算天塌了,您也只是一个在市场上正常采购粮食的商人。退路,是天然就有的。”
他拿起帽子戴上,端起茶杯,微微欠身。
“那就不打扰了。提前祝贺曹老板发大财。”
说完一口将茶饮尽。
老许把客人送了出去。
庄园的大门重新关上,铁门闩落下,咣当一声在夜色里回荡。
——
厅里只剩曹德盛一个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盯着桌上那盏油灯。灯芯烧得有些歪,火苗忽闪忽闪的,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坐了大概半个小时,整个人冷静了下来,他拍了两下手。
“老许。”
管家从外面推门进来。
“东家。”
“把三儿叫来。”
三儿是曹德盛的心腹,本名曹志远,是他远房侄子,跟着他跑了十几年粮食生意,从小伙计一路干到大掌柜,所有的账目和仓库都经他的手。
几分钟后,曹志远从侧院小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被叫醒。
“叔,什么事儿?”
“关上门。”
曹志远把门带严了,走到条案前站着。
“现在手头能动用的现钱,有多少?”
曹志远不用翻本子,张口就来。
“满洲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