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淹没了。
成百上千的脚步声。还有喊杀声。
渐场信一回头。
从坦克碾过的那个方向——从刚才那面烟墙的方向——穿过被碾塌的壕沿缺口——
步兵已经涌了进来。
”怎么可能？步兵怎么可能跟得上坦克全速冲锋的速度？“
距离敌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多巨大的坦克的精神冲击后仅仅过去几分钟，渐场信一的三观就再次被刷新。
但如潮水般的灰绿色的军装，却并没有给他刷新三观的时间。
他们手里握着一种他没见过的短管武器，前端有一个圆鼓鼓的弹匣。
第一个跳进壕沟的士兵落地的瞬间就扣下了扳机。
”嗡嗡嗡嗡……“连续嘶响响起。
一秒钟之内，壕沟拐角处那个刚才还在喊“电话线断了”的一等兵，胸口到腹部被打出了七八个洞，靠在壕壁上滑了下去。
第二个跳进来的。第三个。第四个。
壕沟里到处都是灰绿色的身影和撕布一样的枪声。
一个日军上等兵从掩蔽部的入口处冒出来，三八大盖端在腰间，正在推枪栓。推了一下，还没复位，
”嗡嗡嗡。”
三发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腔，步枪脱手，人扑倒在掩蔽部的门帘上，把帘子扯了下来。
另一个军曹从交通壕跑过来，手里攥着军刀。
“准备白刃突击！反冲锋！”
白刃突击——这是日本帝国陆军的精神图腾。
从日俄战争旅顺口的肉弹冲锋，到上海事变庙行镇的逐屋争夺，刺刀是帝国军人最后的尊严线。
陆军步兵操典第一章第三节明文规定——“步兵战斗之最终目的在于冲击”。士兵从入伍第一天起就被反复灌输这个信条。
而在过去的多年里，日军的白刃冲锋无往不利！往往面对成倍的敌人，也能轻易摧毁抵抗意志，做到一触即溃。
当然，那是因为以前的敌人，都严重地缺少自动武器……
那个军曹组织了二三十名日本士兵，举着军刀冲了出去，嘴里嚎叫着“突撃——”
跑了三步。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面对二三十人的白刃冲锋，对面不过是三支冲锋枪同时扫过，短短几秒钟，二三十人已经仰面倒下了，军装上密密麻麻全是孔。
还是那句话，谁他妈有大病，要和你拼刺刀啊？（注，拼刺刀基本上是抗日战争才会有的战术，归其原因都是因为穷、物资匮乏。欧洲战场上，基本上就没有出现过白刃战。）
火力密度差了一个时代。
渐场信一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