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运一批廉价包装纸到上海来。
所以,他们认为,是有人在哈尔滨,把日本银行的原装封条拆掉,用本地的纸重新打了包,然后运到上海。
这就是新京宪兵司令部那句“与哈尔滨有关”的由来。不是什么高深的情报分析,就是一张包装纸上的水印。
“渡边的意思是什么?”楚河问。
“他认为这是一起资金违规转移。”陈水生回答得很干脆。“有人从哈尔滨大量购入日元现钞,重新打包后运往上海,可能是套利,可能是洗钱,也可能是资助什么活动。但不管目的是什么,钞票是真的,性质上不算伪造货币,只算金融违规。”
“所以他让你查什么?”
“查哈尔滨那边有没有大宗日元交易的异常记录。我按照您交代的,往满洲中央银行年度审计的方向引了引,说最近满洲国内部的资金流动确实比平时频繁,可能跟年底结算有关。渡边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楚河在心里过了一遍。
渡边这个人不蠢,但也不算精明。他接受了“年底结算”这个说法,大概率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想把事情往大了查。梅机关在上海的工作重心是政治情报,不是金融稽查。这种鸡毛蒜皮的账目问题,能糊弄过去就行,犯不着得罪新京那边的关系网。
包装纸的事儿倒是个隐患。楚河在脑子里记了一笔——回头让切尔诺夫通知安德烈,以后所有经手的日元,必须把原装封条完整保留,绝不能用本地的纸重新包。
这种低级错误,本不该犯。
“还有别的吗?”楚河问。
恐怖机器人安静了两秒。
“有。”
陈水生的语气变了。不是紧张,是那种在汇报一件自己也没想明白的事情时,特有的犹豫。
“昨天下午,银行收到了一封函件。”
“谁发的?”
“苏联国家银行。”
楚河的手指停在烟盒上。
“函件的内容,是向远东地区的主要金融机构发函,要求各机构配合报告近六个月内经手的所有'可疑钞票'的序列号。重点是卢布,但也提到了美元和英镑。”
楚河没有立刻说话。
苏联国家银行。公函。序列号排查。
这是叶戈罗夫半个月前请求的那份函件。莫斯科的齿轮终于转动了。NKVD的调查在走正规渠道——通过国家银行的名义,向横滨正金银行这样的国际金融机构施压,要求提供数据。
这一手很聪明。横滨正金银行是日本在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