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屠刀,未必能成佛。但悬崖勒马,犹未为晚。
“魁哥。”走出门前,楚河定住,想了想,开口。
“嗯?”
“那枪的事儿,我记着呢。”
刘魁靠在枕头上,摆了摆手。
“别还。”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楚河推门出去了。
……
客厅里,高彬正在跟几个特务说话。
看见楚河出来,话头立刻断了。
几个特务自觉地散开,给楚河让出了路。
高彬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
“怎么样?老刘精神还行吧?”
“还行。能说话了。”
“那就好,那就好。”高彬点着头,“回头我再单独来看看他。”
楚河嗯了一声,“科长,周队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往门外走。
高彬跟了上来。
“楚河,我正好也打算走,一起吧,正好想跟你聊聊。”
楚河看了他一眼。
“走走?”
“走走。”
两个人并肩出了院门,沿着新阳路往东走。
秋天的傍晚,天色暗得快。街灯还没亮,路上行人稀稀拉拉。
身后远远地跟着几辆车。
高彬的一辆,龙四的五六辆。车速压得极慢,和两个人散步的速度保持一致,就这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坠着。
高彬双手背在身后,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楚河,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把你从巡警队调进特务科吗?”
“不知道。”
“因为你档案上写着,射击成绩全优,体能全优,还能写一手好字。”高彬笑了一下,“我当时想,这小子是个好苗子,放在巡警队可惜了。”
楚河没接话。
“结果呢?”高彬似乎是自嘲地摇了摇头,“一年多的功夫,苗子长成了大树。我这个栽树的,倒是站在树荫底下了。”
“高科长,您这话我可不敢接。您是科长,我只是您手下的兵。”楚河谦虚地说。
“有什么不敢接的。”高彬的语气很平淡,“事实摆在这儿。刚才在屋里你也看见了,我坐在那儿,进来一个人先看我,再看你。出去一个人,先跟你打招呼,再跟我点头。”
“我要是心眼儿小,早就跟你翻脸了。”
楚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高彬的脸上没有怒气,也没有怨气。
是一种被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坦然。
“但我不是心眼儿小的人。”高彬说,“我只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