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军军旗。
而义勇军的军官们——原来的营长、连长、排长,三十多个,站成两排,正在换着新军装,不过,暂时未授予军衔。
他们也在等。
院子外面,先锋军总参谋部派来的四个参谋干事,支了两张桌子,铺着登记表。
已经有士兵在排队了。
一个一个报名字,报籍贯,按手印。参谋干事的笔在表格上飞快地写,旁边的文书把信息抄录到另一份花名册上。
“张德彪,辽宁海城人,三十一岁,原二营五连。”
“刘长根,吉林敦化人,二十四岁,原三营机枪班。”
“孙——孙……”
一个老兵站在桌前,张着嘴说不出话。参谋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兵的手在抖,明显是饿的。
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军装——如果那身破棉袄还能叫军装的话——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参谋干事没催。等了几秒,轻声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孙……孙有粮。”
“哪里人?”
“黑龙江,宾县。”
“多大了?”
老兵愣了一下。想了半天。
“记不清了。三十……大概三十五六?”
参谋干事把信息填上去,把手印的红泥递过去。
“按个手印。”
老兵伸出手指,在红泥上蘸了一下,按在表格上。指头枯瘦,印子小得可怜。
“行了,去那边领军装。”
老兵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
“长官,听说有饭?”
参谋干事指了指院门外停着的卡车。车斗上摞着木箱子,贴着“军需供给”的标签,正在被一车一车地搬下来。另一边支起了十几口大锅,飘着猪肉的香味。
“领完军装去伙食点,有饭。白米饭,管饱。菜是猪肉炖粉条”
老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转身快步走了。
朱才站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原本有三千多人。
最穷的时候,一个连分两袋苞米面,掺着锯末吃。冬天没有棉衣,几个人挤在一个地窝子里,靠体温取暖。冻掉脚趾的,去年冬天就有十九个。
南京的援助,从每年七万,降到三万,再到一万,最后就是一封不知所云的密电——“望将士自筹自强,待时而动”。
待个屁的时。
朱才把军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睛。
“朱旅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先锋军上尉立在台阶下面,敬了个礼。
“车辆准备好了。请您和各位军官上车,前往雪峰岭参加军事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