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廷辉等的就是这句话。但说道钱,他又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这块地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怎么说?”
“地皮虽然挂在市公署名下,但厂房和地上建筑的产权,还在原来那个俄国人手里。”
周大海皱了皱眉。“不是说经营不下去关了吗?”
“关是关了,人没走。”王廷辉苦笑了一下,“这个俄国人叫谢尔盖,老白俄,在哈尔滨待了快三十年了。面粉厂关了之后,他在道里区还有两处房产,一处出租,一处自住。厂子虽然不干了,但产权一直攥在手里不肯放。”
“市公署那边怎么说?”
“市公署的意思是,地皮可以走行政划拨,但地上建筑的产权转让,得跟谢尔盖本人谈。”
“他要多少?”
王廷辉和孙嘉铭对视了一眼。
孙嘉铭小声说:“上次市公署派人去谈过,他开价十六万日元。”
这个价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一座占地四十亩的厂区,主厂房六千多平方,还带仓库、宿舍、锅炉房、取水设施,放在正常市场上,十万日元不算离谱。
但问题是,这厂子荒了好几年了。屋顶漏水,地坪开裂,锅炉被拆走了,围墙塌了好几段。说白了就是一堆破砖烂瓦,那个俄国人还端着架子要十六万。
这就有些离谱了。周大海不差钱,但一个大商人,都是精明算计的。
他不能立刻表现得像一个对钱无所谓的暴发户,对这块地势在必得不计成本,有些不合常理,容易让人起疑。
果然,看到周大海的迟疑,王廷辉立刻意识到,他对这块地价格不满,赶紧开口。
“周先生,这个价格,确实有些离谱。那个老毛子,仗着自己在哈尔滨待了三十年,认识几个日本人,一直漫天要价。几次有人想接手,找他谈了三次,他一分不让。”
“三次都没谈下来?”
“没有。”王廷辉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恼火。
“王处长,您觉得这块地值多少?”
王廷辉想了想。“撑死了十万。厂房折旧、设备拆空、年久失修——十万万都是给面子了。七到到八万之间,是合理价格。”
“那就按八万谈。”
“王廷辉为难地吸了口气,“周先生,不是我泼冷水。那个老毛子,就算减一万,我们的人出面也难。”
孙嘉铭在旁边接话。
“主要是他那个人,软硬不吃。上次市公署的科长去谈,他直接把人轰出来了,说低于十万免谈。”
周大海听到这里,脸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