铡美案》。
白梨园是临河城最大的戏班子,在城南有一座能坐三百人的戏园子,逢年过节的时候座无虚席。
《铡美案》是他们压箱底的剧目,讲的是包公审陈世美,最后铡刀落下,人头飞起,大快人心。
演陈世美的是白梨园的头牌生角,艺名柳惊蝉,在临河城的名气很大,唱腔身段都是一绝。
以前演到斩首那一幕,用的是道具假头和猪血包。
铡刀落下,假头弹出,猪血飞溅,台下观众看得惊叫连连,然后满堂喝彩。
但昨晚不一样。
铡刀落下的时候,柳惊蝉的人头真的飞了起来。
没有血,但那个人头太逼真了,皮肤、眉目、嘴唇、牙齿,和柳惊蝉本人一模一样。
人头飞上半空,翻滚着落在台下,被一个喝醉了的汉子接住。
那汉子举着人头欢呼打赏,满座观众也跟着欢呼,以为是白梨园新设计的机关戏法,比原来的假头逼真了不知道多少倍。
戏台上一阵短暂的寂静。
其他戏子的脸色都变了。
演包公的老生握着铡刀的手在发抖,演秦香莲的花旦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把一切都淹没了。
然后无头的柳惊蝉从铡刀下站了起来,被醉汉举在手里的人头,两只耳朵突然张开了。
耳朵像翅膀一样扇动,带着人头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柳惊蝉的脖子上。
柳惊蝉转了转脖子,像是在活动筋骨,然后带着全体演员一起鞠躬谢幕。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戏园子的屋顶。
铜钱和银元雨点一样砸上台,有几个出手阔绰的商人直接往台上扔了金戒指和金怀表。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白梨园新设计的压轴戏法,比原来的人头戏精彩了十倍不止。
却不知台上的戏子们笑着谢幕,一个个脸色白得像纸。
黄书剑放下报纸。
苏寡妇跪在地上,泪珠终于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青砖地上。
“我爹就是这么死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恨意。
“那天他出门走镖回来,还很高兴,说这趟镖的赏钱多,给我买了新衣裳,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我娘尖叫。”
“我跑进去的时候,我爹已经死了。”
“头颅不翼而飞,全身的血都干了,皮肤灰白如蜡,和报纸上写的一模一样。”
苏寡妇再次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青砖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