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酝酿已久的念头。
“大伴,朕近日心中颇有忧虑。
朕这几位皇子长于深宫,自幼锦衣玉食,基本不知民间疾苦。
朕唯恐将来他们继承祖宗基业,不知民生实情,日后施政胡乱作为,坏了我大顺的江山社稷。”
“朕心中一直存着一个念头,想让出身寒门的张兴,带着正明、正和、正昱三人离开王府,去往民间实地走一走,看一看世间百态。
你看此事,可行与否?”
黄芳闻言心头一震,立刻暗自掂量其中利弊,思索良久,才谨慎回话。
“回陛下,奴才早已让监察司彻查张兴底细,此人出身可靠,品行端正,倒是个可信之人。”
“只是此事难处极大,奴才实在想不到两全之法。
若是仪仗全开、侍卫环伺、百姓肯定会避让退缩,皇子所见皆是刻意粉饰的太平,根本看不到民间真实光景。”
“可若是轻装简从、低调出行,护卫人手不足,三位殿下皆是金枝玉叶,途中但凡出半点意外,便是天大的祸事。
如此两头难顾,是奴才愚钝,想不出稳妥法子,不能为陛下分忧,奴才该死!”
嘉治帝听得通透,知晓黄芳所言句句属实,并无推诿搪塞。
他无奈笑骂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松弛:“你这老狗,遇事就张口恕罪,自称无能该死。
朕还需留你办事,不必这般作态。”
“此事重大,容朕再细细思量。”
顿了顿,他再度吩咐:“你记下此事,先去准备几份预案给朕看看,待预案成型,到时候再召张兴入宫,朕当面问问他的想法。”
“奴才遵旨。”
殿内瞬间重归寂静。
这趟差事若是最终落到张兴头上,无疑是天大的圣眷与荣耀,可更是一座压人的大山。
带三位储君热门人选微服巡访民间,办好了是锦上添花的大功,可但凡途中出半分纰漏、惹出一点风波,张兴必定是第一个担责背锅之人。
此刻的张兴,对此一无所知。
京城新宅之中,酒席谈笑阵阵,暖意融融。
他还沉浸在乔迁新居的喜悦里,全然不知宫中已经为他敲定了一桩祸福难料的新差事。
时间到了十月下旬,京郊官道之上,自七月中旬从宝庆府启程,周氏姐妹北上的队伍一路跋山涉水、舟车劳顿,三个多月的颠簸,让所有人都满身风尘、疲惫不堪。
这段路途,从来算不上安稳。
时而遭遇狂风暴雨,阻滞行程;
时而遇上驿馆爆满,只能野外将就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