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他,语气轻得像掸灰,却字字扎人:
“还顺天伯呢?”
“从现在起,你就是个草民。太子爷亲口定的罪,永世翻不了身。”
“以前我们见你要磕头行礼,你家奴才干什么都横着走。现在嘛——”
他脚上又加了分力,看着赵承勋疼得浑身抽搐,才慢悠悠补完后半句:
“你见了我们,得跪。”
说罢,他另一只手掏出明黄圣旨,手腕一甩,圣旨“啪”地展开,正对着赵承勋的脸。明黄绸子刮过他的脸颊,冰冷的字迹一个个撞进他眼里:
“顺天伯赵承勋,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亵渎讲武堂,欺凌皇军。革去世袭伯爵,全家私产抄没充军饷。其子赵奎,御赐赤金碗一只,即日发配海南,终身沿街乞讨。敢毁碗、弃碗者,以欺君论,斩。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他心口。
革爵。抄家。永世庶民。
金碗乞讨。终身流放。
赵承勋眼睛越瞪越大,布满血丝,手指狠狠抠着地面,抠得指缝全是泥。他猛地摇头,嘴里喃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可能……”
“就打了个兵……区区一个丘八……”
“我有五千两!我赔钱!我赔罪!凭什么抄我家!凭什么废我爵位!”
他声音越拔越高,最后近乎嘶吼,状若疯魔。
从古至今,勋贵打兵都是小事一桩,赔钱赔礼,顶天了罚点俸禄。
谁能想到,太子会用抄家灭爵、千古羞辱,来为一个底层士兵出头?
这哪里是罚过。
这是掀翻了世道,打碎了尊卑,把他勋贵的脸面,按在泥里碾。
“我有丹书铁券!”
赵承勋嘶声喊着,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太祖赐的!世袭罔替!免罪免罚!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这是他最后的信仰,最后的执念。
百户嗤笑一声,偏了偏头。
身后的随从上前一步,用绣春刀刀尖挑着一面铜铁券——正是赵家供在祖宗牌位旁,日日跪拜、传了九代的传世至宝。
刀尖一松。
当啷——!
铁券砸在青砖上,溅起一圈尘土,正好落在赵承勋眼前。
百户抬起脚,靴底正对着“世袭罔替”四个金字。
慢慢踩下去,用力碾。
吱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铜屑簌簌往下掉,那四个曾让赵家引以为傲的金字,一点点被磨平、碾碎,化作粉末,混进泥里。
“丹书铁券?”
百户低头看着他,欣赏着他脸上的绝望,语气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