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阶月把陆泠抱进洞府后,没有急着放他下来。
他径直走向最里间的静室,那里有一张极矮的玉榻,铺着厚厚的雪貂绒。
陆泠还埋在他颈窝里,眼泪沾湿了他领口那一小片,温热的,带着点咸潮气。
云阶月单膝跪在榻前,把陆泠轻轻放下去。
陆泠的手仍抓着他的衣襟,松开又攥紧,像怕他再消失。
云阶月便俯着身,让陆泠的手继续抓着,自己用另一只手替他把鞋脱掉。
陆泠脚上的袜子早就潮了,被露水打湿了边。
云阶月把湿袜也除了,用灵力捂热掌心,包住陆泠冰凉的脚。
陆泠往回缩了缩,被云阶月扣住脚腕。
他的脚腕极细,云阶月一只手就能圈住还有余。
其实陆泠的脚并不小,是很正常的青年大小。
只是因为他病弱的身体,脚踝脚腕都很细。
云阶月可以轻松地圈完。
“师尊……”陆泠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又小又哑。
云阶月“嗯”了一声,继续用灵力暖他的脚。
陆泠的脚很白,脚背上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云阶月垂着眼,动作很慢,从脚心捂到脚踝,再从小腿慢慢揉上去。
陆泠觉得痒,又想躲,被云阶月按住膝盖。
他红着脸小声说:“师尊,别了。”
云阶月抬眼看他,说:“不揉开,明日会疼。”
陆泠不说话了,只把脸偏到一边,抓着云阶月衣襟的手更紧了些。
云阶月把陆泠的两只脚都暖透了,才拉过旁边的云纹薄被盖在他身上。
陆泠却不肯松手。
他半睁着眼,眼尾还红着,眼泪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珠子。
云阶月看着他,低声道:“师尊不走。”
陆泠这才松了些。
云阶月便和衣半躺在玉榻外侧,一只手让陆泠攥着,一只手轻拍着陆泠的后背。
陆泠侧着身,把脸贴在云阶月手臂上。
他身上还混着山雾的气味,云阶月却一点也不嫌,只拍着他,嘴里说了一句什么。
陆泠听不真切,只觉得那声音很轻很缓。
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就重得掀不开了。他模模糊糊地说了句:“师尊……我不要你走。”
云阶月说:“好。”
陆泠这才放任自己沉进黑甜乡里。云阶月看着他睡着,抬起手,把陆泠眼角最后一滴泪擦掉了。
陆泠这一觉睡得极沉。
他这段时间都没有这样安安稳稳地睡过一觉。
在洞府外守着的那些日子,他连梦里都绷着一根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就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