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杀了他们。”
苏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一柄短匕被递到了张海侠面前,刀柄上沾着暗红的血垢。
张海侠的目光落在刀上,心头猛地一沉。
试探。
这是试探。
苏亚在怀疑他。
怀疑他不是真正的黑虾。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属于“白虾”的悲悯尽数碾碎,换上那副属于黑虾的、漠然到近乎残忍的神情。
他接过匕首,转身,一步步走向角落里那对瑟瑟发抖的夫妻。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女人的哀求声已经破碎得不成调,男人死死将她护在身后,额头上的血痂裂开,新的鲜血混着泪水淌下来。
张海侠停在两人面前,匕首缓缓举起。
然后——
他猛地转身,刀锋撕裂空气,直刺苏亚咽喉!
苏亚像是早有准备。
他只是后退半步,衣袖轻轻一拂。
一片细密的白色粉末如雾般炸开,无声无息地扑了张海侠满脸。
几乎是同一瞬间,张海侠的膝盖一软。
那股力量来得太快、太狠,像是有人抽走了他骨头里所有的力气。
匕首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单膝跪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铅,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苏亚终于低下头,看着他,目光了然。“这药可是我苦心研制的,给飞坤巴鲁准备的礼物。”
他轻声说,“没想到啊!本体意识竟然还在。”
苏亚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匕首,转身走向那对夫妻。
张海侠眼睁睁地看着。
他想喊,想扑上去,想阻止。
可他的身体像被钉死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苏亚蹲下身,看着刀刃没入血肉,看着那对夫妻的眼睛从恐惧变成空洞,看着温热的血溅出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脸上。
腥甜。
滚烫。
像烙铁烫在皮肤上。
苏亚站起身,将匕首随手丢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密室里只剩下张海侠一个人。
他跪在血泊边缘,脸上还挂着那对夫妻的血。
懊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胸腔。
如果他再谨慎一点……他们是不是还能活着?
那个女人哭着说“孩子等着我们回去”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撕扯、碰撞。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