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战败,是毛熊借胜势南下,让整个东北陷入危局,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看着张小六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杨宇霆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有怜悯,有无奈。
一边是绝境中翻云覆雨,斩将夺旗的张廷枢。
一边是坐在奉天帅府里,被一封虚假求援电报,就吓得六神无主的张小六。
常荫槐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弯腰从桌上拿起刚才张作相发来的那封电文,递向张小六。
“总司令,先别急。”常荫槐的声音带着安抚意味,“打胡毓坤的,不是毛熊。”
“什么?”张小六猛地转过头,像没听懂。
常荫槐把电文往前送了送,“八爷刚转过来的,张廷枢的消息。”
张小六狐疑地看了看常荫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宇霆,一把抓过那张纸。
他的目光落在电文上。
时间,仿佛再一次静止。
张小六脸上的焦急、慌乱、恐惧,一点点凝固,然后像退潮一样慢慢褪去。
“这……这是……真的?”他喃喃挤出几个字。
杨宇霆平静地回答道,“总司令,张廷枢或许狂妄,绝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张小六又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他的大脑好像停滞了,无法处理这完全矛盾的信息。
特别是“中东铁路权已收回”这一句,张小六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失而复得的兴奋,反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一腔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条铁路,他父亲想了多年,却始终动弹不得。
现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张廷枢“收回”了?
自己所有担心的事,北疆沦陷,毛子南下,内部将领抗命,甚至这条铁路……
都被自己那个曾经一起胡闹、后来被他发配去吉林的兄弟,不声不响地,全摆平了?
此时的张小六没有怀疑,只觉得心口发闷,五味杂陈,满心都是落寞与茫然。
张小六慢慢走到杨宇霆书桌旁的另一张椅子前,坐了下去。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电文。
一张是胡毓坤虚伪的求援。
一张是张廷枢简短到粗暴的捷报。
过了很久,张小六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看向杨宇霆,声音很轻。
“总参议,你说得对,他……不会说谎。”
他笑了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
“我……真不如他!”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