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荫槐抬眼看向失神的杨宇霆,询问道:“此事惊天动地,是否即刻通报那位?”
杨宇霆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摇头:“不急。”
“为何不急?”常荫槐微微蹙眉。
“让他再多慌几日。”杨宇霆端起案上冷酒一饮而尽,“让他多担几分惊惧,好好认清自己掌控不了的大局。”
“你以为他杀了胡毓坤,这事就完了?”他放下酒杯,冷笑一声。
他看向常荫槐,“以他的性子,既然开了这个‘清内’的头,万福麟那个一直装死的王八蛋,他能放过?”
常荫槐微微沉吟,颔首认可。
连日积压的烦闷与焦虑一扫而空,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松弛。
乱世飘摇的东北,能出一个张廷枢这般不谋后路的二愣子,实乃万幸。
“饮了此杯再去休息。”杨宇霆抬手斟满酒盅,眉眼间终于漾开一抹笑意。
“贺东北绝境逢生,贺北疆尘埃落定。”
两人仰头,将杯中火辣的液体灌下肚。
酒还是那酒,可此刻入喉,仿佛不再辛辣,反而化为一股豪气。
然而,酒杯还没放下,房的门又一次被撞开了。
让二人始料不及的是,这次一头撞进来的,竟是张小六!
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发白,眼神慌乱得像是见了鬼。
杨宇霆、常荫槐二人神色一敛,即刻起身。
“总司令,你这是……”
张小六无暇寒暄客套,快步走到桌前,颤抖地递出一纸电文
“总参议,常总长,出大事了。”张小六的声音又尖又急,“胡毓坤……胡毓坤部在海拉尔,被毛子偷袭了!”
“这是他发来的求援电报,说是奉令驰援满洲里,遭遇毛熊主力突袭,血战不敌……请奉天设法救援。”
他语速极快,语气焦灼。
“总参议,海拉尔一旦失守,毛熊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往洮南、往长春来了?啊?”
杨宇霆心头微动,接过电文,迅速扫了一眼。
【本部奉令驰援满洲里,遭遇毛熊主力突袭,血战不敌,为保全将士性命,不得已忍辱负重,暂陷敌手。请总司令速速设法救援!】
杨宇霆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抬眼看向方寸大乱的张小六。
“总司令,这电文……你作何打算?”
“总参议,我没打算了。”张小六停下脚步,眼圈都有些红了,那是急的,也是恨的。
“胡毓坤抗命避战,其罪当诛,可现在不是治他罪的时候。”
“我怕的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