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没有抬头,他接过老板娘端来的那碗热腾腾的葱花面,夹了一筷子吸溜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是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吕建军又说了几句,见他不搭理,也觉得没意思,转身回了自己那桌,嘴里还嘟囔着:“不识抬举,连敬个酒都不会。”
面吃了大半碗,吕梁正低头喝汤,饭馆的门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外面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把门槛和门口那一小片地面照得发白。
几个人先后走进来,打头的是个穿素色长裙的女人,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旗袍的侧开衩在她迈过门槛时微微分开又合拢,像一道被风吹了一下又合上的门。
身后跟着两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另一个腋下夹着一个棕色皮包,穿着体面,一看就是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月瑶的目光在饭馆里扫了一圈,落在靠门那张桌子旁边拴在石桩上的大驴身上,顿了一下,又看了看门口那两篓子绿油油的药材,然后顺着那个方向找到了正埋头喝汤的吕梁。
她的嘴角翘起来,朝身后两个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朝吕梁那桌走了过去:“二驴?你怎么在这儿?”
吕梁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圈油光:“俺来卖药。饿了,吃碗面。”
那两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也走过来了,戴着金丝眼镜的那位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竹篓,眉头动了一下:“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采到百年灵芝的?”
李月瑶点了点头,弯腰从篓子里拈起一株血阳草,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叶面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经脉清晰得像有人拿细笔描过,根须完整,长短齐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就是这品相。上一次那株灵芝也是他带来的,”
”
吕建军那桌安静了。
他的酒杯举在半空,旁边那个平头男人的嘴还张着,正要往嘴里送的花生米悬在嘴唇前面一寸的地方没动。
他们认识李月瑶——镇上最大的药材铺的老板娘,平时在街面上走动的时候,不少人都想跟她搭上话,可她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让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至于她身后那两位,平头男人认出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去年他老板想卖一批山货给这人,托了好几层关系都没见上面。
李月瑶身后的两位已经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药材了。
金丝眼镜拿起一株玉骨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