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窜都没人管。
只要库里件数对得上,这事神不知鬼不觉。
“这中间的差价……”他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
“补足库房账面,剩下的全归你。”贺野甩灭火柴棍。
“你担不着半分风险。”
李副厂长一拍大腿。
“行!就当废旧物资轮换!”
他翻出抽屉,拧开钢笔写下批条,用力按下鲜红公章。
凌晨两点。
两辆解放卡车亮着灯驶出厂区。
成捆的布料到了巷口,化整为零全挪上板车,拉进青砖大院。
林娇娇靠在堂屋门框边,眼皮直打架。
一卷卷挺括的高支劳动布卸在青石板上。
她眼圈一红,跌跌撞撞扑进贺野的怀里。
“办成了……”
她揪着男人的衣襟,困得脑袋直点。
贺野稳稳把人接住,粗声哄着。
“布拉回来了,你赶紧去睡。”
林娇娇伸手去摸布,食指沾上一层灰白霉点,陈年水浸的土味直冲鼻腔。
“布沤过水,生灰了。”
林娇娇蹙眉。
宋云打着哈欠凑过来一看,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这面上全是霉毛!姓周的那双贼眼能看不出来?”
沈刚把袖管一撸。
“我挑水去!全给它洗出来!”
“不行。”林娇娇摇头拦住他。
“料子厚,水洗三天干不透。真洗水了,脱浆缩水,版型撑不起来就算废了。”
林娇娇转头看向宋云。
“云云,去灶房烧两锅热水,熬锅棒子面粥,要稠稠的。”
“刚子,找几把硬毛的高粱炊帚来。”
沈刚愣了:“嫂子,大半夜喝粥?”
“干洗。”
林娇娇挽起袖子。
“热乎的稠棒子面粘在炊帚上,顺着布纹往下干刷。”
“热气能除霉味,面糊糊刚好把浮灰和霉斑全粘下来,还不上透水。”
“刷完再拿炭盆一烘,布就跟新的一样挺实!”
院子里四个人点起三盏煤油灯。
沈刚劈柴生起三个大炭盆。
林娇娇和宋云拿着高粱炊帚,沾着热面糊用力刷过厚实的布面。
干硬的面糊刮下来,底下的劳动布露出藏青色的底。
贺野夺过林娇娇手里的炊帚,按着她坐去长凳上,自己挨着沈刚蹲在地上刷。
一直忙活到天擦亮。
二十五台缝纫机连同熟手女工,分批从小后门抬进跨院。
大门从里面拴上。
林娇娇丢给沈刚一个豁口破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