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艳盯着林娇娇把批条收进兜里。
齐书记的名字压下来,她不敢赌这小娘们敢不敢真闹。
她咬着牙,冲门外吼了一嗓子:“老王!”
库管老王趿拉着布鞋跑进屋。
赵明艳盯着林娇娇跨出门槛的背影,压低嗓音交代老王。
“带她们去二号库,把前年顶棚漏雨沤坏的那批烂货,点两百匹给她们。”
老王眼珠子溜溜一转,应了差使。
纺织厂后勤二号仓库内。
库管老王斜倚在铁门框上,目光在林娇娇白净的脸蛋和那身干干净净的的确良衬衫上扫了个来回。
这年头,城里来的娇小姐最怕惹上一身灰。
那堆水浸布表面一层干干爽爽,其实芯子里早就沤烂了,只要催紧点,这大小姐肯定连碰都不愿意碰,拉上就得走。
老王吐出烟圈,夹着烟的手指往墙角一戳。
“喏,那边的两百匹就是给你们的,赶紧点清了走人,别挡公家的道。”
宋云一看那高高摞起的布料堆,眼底冒出喜色。
她挽起袖子就要去搬。
“慢着。”
林娇娇伸手,一把扣住宋云的手腕。
“娇娇,咋了?布都在这儿了,赶紧拉走免得夜长梦多啊!”
林娇娇没搭腔,松开宋云,走到布堆前。
她没有急着去清点数量,而是伸出白嫩的手指,搭在最上面那匹藏青色劳动布上。
用力捻了一把。
布面摸着发涩,隐隐透着酸气。
林娇娇的手探进蓝印花布兜,拔出裁缝用的大铁剪子。
往下重重一拉。
“刺啦——”
外层好布豁开条大口子,发黑发糟的布芯翻了出来,霉味飘出。
老王烟头掉在地上,跳脚骂娘。
“你毁公家东西!想蹲大狱啊!来人!”
林娇娇双手握紧剪子把,刃尖抵向老王心口。
老王瞧见铁家伙,连退两步。
“拿我当城里棒槌?”
林娇娇往前迈了半步。
“你去告诉赵明艳,这批货批号是水浸残次品!全沤烂了!我们要的是从苏杭进来的二等下脚料!”
她双手攥紧剪刀。
“今天这霉布你要是敢让我装车,明天我就把烂布条挂去县委大院门口!让齐书记看看,你们厂是怎么拿次品填黑账的!”
宋云站在后面,盯着那挺直的脊背,惊得张着嘴。
这还是那个手指扎根刺,都要哭上半天的小娇气包吗?
库房外的过道里传来急促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