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万籁俱静,偶有几声虫鸣。
萧临渊走进东厢房,屋子里充斥着汤药的苦涩味,床榻上的女子一动不动,一张脸烧得通红。
他看向香檀:“还没退烧?”
“喂下去的药又都吐掉了。”香檀哽咽着,抬手擦眼泪。
这样不吃不喝下去,病怎么好?还没好,身子便要先垮掉了。
萧临渊面色凝重地走过去,没人阻拦,青禾和香檀两个也全然不顾于理合不合。
“不要……冷……小娘……”
萧临渊一走近,便听到钟挽云嘴里在说乱七八糟的话,一双眼紧紧逼着,脸上烧成这样,却没有一丝汗水。
他在旁边的小杌凳上坐下,侧眸示意香檀再端一碗药过来。
亲眼目睹她的病情,比听香檀描述要更加让他揪心。
汤药端来,他吹凉一勺送到钟挽云嘴边,她紧抿着唇,怎么也灌不进去。
萧临渊将药放到一边,靠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若不喝,我用嘴喂你?”
床榻上昏迷着的人颤了下,好似能听到他说的话。
萧临渊见状,握住她一只手:“我‘生病’时,你便是如此照料我,你若不愿,便睁眼说一句不愿。”
钟挽云仍旧闭着眼,那只滚烫如火炉的手也任由他握着。
“你舅舅的事情,不日便会有结果,你这副模样,若是让你舅舅知道,该伤心了。”
“你生母的病情也不知如何了,我已经差人去抓徐空青回京,你这样睡着不起,便没法知晓你生母的状况。”
……
萧临渊说了许多,最后艰难地道了一句:“你莫怕,我不逼你了,二十日后予我答复一事就此取消。”
前面说说停停,试着喂药,钟挽云都没喝。
说完这句话,也不知是她真的安了心,还是凑巧,萧临渊再喂药时,她紧抿的唇竟然张开一条缝隙。
萧临渊呼吸一窒,心口闷得厉害。
“只要你康复,什么都好。答应你的那些事,我也会继续帮,放心。”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耐心地将整碗药喂下。
钟挽云没再吐。
这一点让萧临渊既欣慰又心塞。
他一直待到五更天,趁着下人们睡醒之前,翻墙离开了行止苑。
他一走,香檀和青禾立马过去接替。
看到钟挽云脸上泛着晶莹的光泽,香檀揉了揉眼,喜极而泣道:“姑娘好像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