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刺。、
长戈锋刃穿透衣袍,直入姜诸儿胸腹。
姜诸儿身子猛地一弓,口中涌出腥甜血沫,眼睛圆睁,想要再发声,只发出嗬嗬的气音,随即身躯一软,倒了下去。
烛火摇曳,鲜血在青砖地面缓缓漫开。
一代齐侯,就此殒命。
烛火摇曳。
鲜血的腥气,在寝房中弥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公孙无知的身上。
连称收剑,转身率先伏身跪拜于地,高声开口:
“姜诸儿失道,祸乱齐国公室。”
“今日我等除无道之君,当奉公孙为齐君!”
管至父紧随其后,伏地叩首:
“公孙乃先君之孙,公室血脉。”
“今社稷无主,我等愿奉公孙为齐君,安定齐国!”
庭下一众甲士,尽数抛戈下拜,齐声呼喝,声震寝房:
“愿奉公孙为君!”
公孙无知立在原地。
手中还握着那柄染血的长戈。
戈锋上的血珠,一滴,一滴,顺着锋刃滑落,滴在青砖之上。
他垂着眼。
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控制不住地发抖。
等了这么多年。
齐国国君之位。
近在咫尺。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着,滚烫的血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冲垮。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
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公孙无知眼底燃起炽热的光,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众人,强行压下胸中激荡。
他面上刻意凝起沉肃之色,声音尽力维持平稳,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可。”
“今日之举,全赖诸公仗义,为国除害。”
“无知不过旁支子弟,何德何能,敢受此大位。”
连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语气恳切:
“公孙乃先君庄公之孙,公子夷仲年之子。”
“正统公室血脉,德望素著,众望所归。”
“今姜诸儿无道,社稷倾危,除公孙之外,无人可安齐国。”
“请公孙莫要推辞,以慰国人之心!”
管至父也抬起头,朗声道:
“公孙何必过谦!”
“今姜诸儿已死,齐国一日无君,便一日不得安宁。”
“外有诸侯窥伺,内有国人惶惶,若公孙再不肯继位,齐国社稷危矣!”
“公孙若是再推辞,便是置齐国社稷于不顾!”
“恳请公子以社稷为重——”
“临大位,安宗庙!”
庭下甲士也纷纷叩首,齐声高呼:
“恳请公子以社稷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