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若是半句辩驳、直言驳斥,只会激怒对方。
施伯神色端方,不惊不卑,从容拱手,语声温润厚重:
“君上神武,雄踞淮上,兵甲鼎盛,自有睥睨列国之资。”
“齐侯性情躁动,行事张狂,天下皆知。”
“以君上雄才,的确不足为惧。”
他先顺势承住李修的狂傲,不逆其鳞,给足对方面子,随即话锋轻柔一转,落回务实邦交:
“只是乱世之中,山水虽隔,霸业却无远近。”
“桐安虽不惧齐,却足以连年扰鲁。”
“外臣此番前来,非是敢以弱邦之势,与君上论强弱、谈屏障。”
“只求鲁国与桐安早结睦好,互通声息。”
“昔日周初定鼎,王城有七位上卿共辅王室。”
“我鲁国先祖周公,与君上先祖文圣公,便是其中之二。”
“二人虽姓氏有别,一为姬宗,一为异姓,却同殿立朝,同心共撰周礼、厘定天下典章。”
“周礼能成,周公掌纲,文圣公补阙,二者缺一不可。”
“昔年周公与文圣公,更是难得的同道之交。”
“这般渊源,是天下任何诸侯都不曾拥有的世交旧谊。”
施伯抬眸,诚恳坦荡,柔化了朝堂博弈的尖锐对立:
“齐之太公固然也是大周元勋,然姜齐立国之初,国策便重征伐、尚权谋。”
“好勇嗜战,无礼法根基。”
“到如今齐侯,更是一味恃武逞强,弃礼乐而尚征伐,早已背弃当年辅周的本意。”
“鲁承周公之礼,桐安承文圣公之学。”
“两家先祖曾携手为大周立礼,这份礼乐之谊,虽非血脉同族,却也是文脉同道。”
“道统同源、礼乐同源。”
“两国先祖交好于数百载之前,我辈自当睦邻于之后。”
“外臣不谈屏障,不谈存亡,只谈同源之谊。”
“鲁国愿与桐安重修旧好、共守文脉、互结唇齿。”
“不为强弱依附,只为延续二圣先贤的同道之谊。”
“共镇天下礼脉,制衡四方蛮躁之邦。”
施伯话音落,殿内静了片刻。
李修垂着眼,指尖慢悠悠摩挲御座扶手上雕刻的兽首。
方才那股冲天的戾气稍稍敛了几分,却未见半分温软,反倒多了几分冷峭的玩味。
他抬眼看向阶下的施伯,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经鲁使这么一说,寡人倒是记起来了。”
“大周立国之初,先祖文圣公确与鲁国先祖周公同列七卿,共定礼乐。”
“鲁国与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