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们唱得声嘶力竭气吞山河,双臂高举,身体随着节拍扭动,表情痛苦又陶醉,像在做什么极限运动。
底下的人笑疯了。
有人拍着大腿,有人趴在桌上起不来,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笑得从凳子上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有人笑岔了气,咳了两声,旁边的人给他捶背,捶着捶着自己也笑了,捶不动了,蹲下去继续笑。有人笑出了眼泪,擦了又擦。
台下,一个年轻人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大妈们很传神,不得不说,她们唱出了寡妇的忧伤,光棍的寂寞,剩女的悔恨,还有已婚妇女的满肚子委屈。男人听了发神经,女人听了断月经。初听肝肠寸断,再听生无可恋。不但诠释出了末世前村里五保户对寡妇的思念和得不到的无奈,更完美诠释了那曾经退休老干部对秘书的不舍。”
旁边一个男的噗嗤一声,拍着大腿。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点评到位,给你十分,这简直是歌王出征,寸草不生!”
又一个女娃子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旁边人都听见了。
“迈克尔·杰克逊可能都想爬起来了。”
大妈们才不管底下人说什么。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领唱的那位大妈闭着眼,仰着头,对着麦克风继续嚎。
“等有花的别有花的又鼻有咩(Don’twannaseenoblood,don’tbeamachoman)——”
旋律刚开始,调子已经飞出了大气层。
乐队是放的碟片,碟片是正经的,人不是正经的。
大妈们的表情比原唱还投入,有人怀疑即使世界末日来临,地球爆炸了,只要给她们一个舞台,她们能唱到宇宙尽头去。
台下的笑声一波接一波,像海潮一样涌上来,退下去,又涌上来。
老人们坐在前排,摇着蒲扇,眯着眼,表情淡定。
并不是不觉得好笑,而是经历过白娘子和王志勇的洗礼,抗笑能力已经提升了几个等级。
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老太太们手拉手,跟着节拍晃,调子跑到哪里她们就去哪里。
有人没晃稳,踩了旁边人的脚,旁边的人扶了她一把,继续晃。
大家闹到了很晚。
篝火灭了,台子拆了,凳子一张一张叠起来,碗筷一摞一摞端回厨房。
年轻人扫地,老人捡垃圾,孩子在旁边捡大人漏掉的碎纸片,捡起来攥在手心里,不知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