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本能。
关建洪站在台阶上,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飞,他稳了一下,开口了。
声音像石头扔进深潭,闷响一声,水底的鱼全惊了。
“通知所有人,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
消息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另一个人的嘴里,从这一排传到那一排,从前面传到后面,又传到更后面。
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枯草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咳嗽,能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很快抬起头。
有人把孩子抱得紧了一些,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父亲红了眼眶,也跟着红了眼圈。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知道是好事。是等了很久、盼了很久、以为等不到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陆凛川怀里。
许柚宁听着外面的动静,睫毛颤了两下,——从大衣里把头钻了出来,脸往陆凛川颈窝里蹭了蹭。“哥哥——这鬼地方,冷。”
陆凛川心里一紧。
大衣领子竖起来,把她的头按了回去,小毯子往上拽了拽,手指在她手背上摸了摸——凉的。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用体温捂。
“嗯。哥哥抱紧点,你别再出来”
温叙把小炉子挪过来,火苗在炉膛里跳了一下,暖意从脚底漫上来,烤得人膝盖发烫。
陆凛川看了看窗外——天越来越冷了,风刮得窗户缝里塞的棉条都在晃,灰白色的天光薄薄的,像被人稀释过的墨汁,怎么都化不开。
他用大衣把许柚宁整个人裹进去,扣子扣好,领口拢了拢。
空地上,所有人都在了。
一万八千人,黑压压一片,从台阶下铺到操场尽头,又从操场尽头漫到围墙根下。
关建洪站在台阶上,风把他两鬓花白的头发吹得乱飞,他整了整衣领,扶正军帽,挺直脊背。
声音从胸腔里推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炮膛里推出来的。
“从今天起,凡是有过欺压弱者人民、抢夺财物、滥杀无辜的,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不留。我会逐人清查,发现一个,处理一个。没有例外,没有特赦。留下的,要守晨光基地的规矩。不拿人民一针一线,不欺弱小,不滥杀无辜,遇难时不临阵脱逃。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还是兵,但以后归晨光基地管。想留下的,把过去的事交代清楚,该清的清,该罚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