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林子里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近。
像是有人在另一边踩断了树枝,不止一个。
那个脸上有疤的人停住了脚步,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林子深处。
“谁?”
没有人回答,可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有人正从里面往外走。
她看见一个人影从树后面闪出来,瘦,快,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赵平。
他手里攥着一根绳,很长,绳端系着一块石头。
他把绳子甩出去,石头打在那个人手腕上,短棍脱了手。
那个人骂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赵平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走。”赵平没有看他们,只说了这一个字。
任景舟没有犹豫,转身拉住她的手腕,往车边跑。
她被他拽着跑了几步,跳上车,车夫已经调转了马头。
马车在林间小路上颠簸,她掀开后帘看了一眼。
赵平正和那个人缠在一起,林子里还有别的人在动。
“赵平一个人,拦不住他们。”
“他拦得住,他知道地形。”
马车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停下来,车夫喘着粗气。
她跳下车往回看,林间的路上没有人追上来。
“赵平呢?”
“不知道。”
他站在车边,脸上没有表情,可手还按在刀柄上。
过了一会儿,林间小路上出现一个人影,走得很慢。
是赵平,肩上扛着那根长绳,绳端还系着那块石头。
他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脸上有一道新的口子,渗着血。
“那几个人跑了,往北边去了,应该是去找柳承。”
“你为什么要来?”
“我一直在跟着你们,从你们出城开始。”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口,从袖口撕下一截布递过去。
他接过去按在脸上,没有道谢,也没有多说什么。
“账册的内页,真的在你身上?”
“在。”他拍了拍胸前,“我取出来了,封皮留在车上。”
赵平点了点头,把脸上的血擦了一下。
“柳承手里还有五根绳,其中两根在临江,一根在县丞家里。”
“另外两根呢?”
“一根在黑水渡的船上,还有一根,我不知道在哪。”
她站在路边,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湿气和草木的涩味。
“那根不知道的绳,可能已经用上了。”
赵平看了她一眼,“你手上那个黑点,还没有退干净?”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灰痕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