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园浇水时,听见两个丫鬟在假山后面说话。
“老爷今天又把人骂走了。这次是大理寺的人。”
“他怎么谁都骂。上个月还把隔壁县丞骂哭了。”
“县丞是来借粮的。老爷说他的借条写得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就不借?”
“没借。一粒都没借。”
“那县丞回去怎么交差?”
“不知道。可老爷说了——他交不了差是他的事。”
两个丫鬟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便散了。她蹲在花圃后面继续浇水。
隔天清晨她出门去镇口买针线。回来时在巷口碰见一个人。
是前日来过的那个年轻客人。他站在巷口,像在等人。
看见她走过来,他侧了侧身:“你是任府的人?”
“住在那里的。”
“你帮我带句话给任大人。就说周大人问——那份卷宗他到底看没看。”
她没有接:“你自己去跟他说。”
“他不见我。前两天去过了,被他从书房赶出来了。”
“那你写个条子。我替你放在他书房门口。”
那人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道了谢便走了。
将信捏在手里走回任府。走到书房门口时门关着。
她把信搁在门槛内侧,转身走了,傍晚她路过书房时看见门开着。
那封信还搁在门槛内侧。没有拆开的痕迹。
弯腰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放回门槛边沿。没有多管。
入夜后她听见书房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门被摔上的声响。
她坐在东厢窗边翻那本旧志,没有抬头。月光落在桌角那支笔上。
笔杆上那道短横在月光下像一道浅浅的疤,像是被刻上去很久了。
第二天清晨她去正院请安时,吴氏正站在廊下。她手里拿着一封信。
“老爷昨晚没睡好。他把书房里的东西摔了大半。”
“我听见了。”
“你不用管他。他自来就这样,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
吴氏把信递给她:“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镇口的驿站。寄回京城。”
她接过信。信封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顾府亲启”。
“是寄给谁?”
“他以前在京城认识的一位世交。有些事让他帮着打听。”
沿着青石板路走到镇口。驿站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她把信放在柜台上。柜台后面压着一张旧报纸,日期是三个月前。
看了一眼那张报纸的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