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页账册。
午后的风比早晨大一些。她沿着东廊走回东厢时,看见灶房的张婆子正蹲在廊下,把手伸进一只敞开的旧陶缸里翻拣着什么。她看见她走过来,没有抬头,只在弯腰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姑娘,您窗台上那枝腊梅是新剪的?”
“是。放在窗台上的。”
“那枝腊梅剪得齐整,像是熟手剪的。”她站起来,“今年腊梅开得晚,可香气比往年足。”
她没有接话,沿着廊道继续往前走。推门进院时,窗台上的粗陶瓶和那枝剪断的腊梅并排搁着。像一幅未曾落款的画,每一笔都在等一个人来收尾。
她走进屋内,在桌边坐下。那本旧话本已经被她还回书房了,桌面上空荡荡的。
那道腊梅的香气从窗缝渗进来,在暮色中浮动着。她抬眼看向窗外,暮色正从墙头铺下来,把窗台那两只瓶子收进同一片暗影里。那道香气没有散,像一句还未落定的旧话,正等着某个时辰被重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