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酒盯着那张硬质彩页,眉心压紧。
“一辈子困在七岁的心智”、“无法自理的累赘”。
桑家不缺钱,养个闲人不过是多双筷子。
可如果贺祁这辈子都只会抱着小熊保温杯哭、连个雷声都能吓得躲进桌底发抖,她能护他一年、两年,难道要当他一辈子老妈子?
她搭在贺祁手腕上的手指松了半寸。
就这半寸。
贺祁往后退了半步,把那只缠着带血湿巾的手,从她掌心抽了出去。
桑酒酒手心一空,转头看他。
贺祁肩膀耷拉着,刚才被海风吹透的身体还打着颤。他抬起眼,眼眶里蓄着水,牙齿死死咬着破皮的下唇,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哥哥说得对。”
贺祁边说边往后退。
“祁宝病了,祁宝是个坏脑子的废物。”
“祁宝连端碗汤都会弄脏哥哥的衣服,连下个雨都要缠着姐姐不让睡觉。祁宝什么都做不好,去了干预中心,就不会给姐姐丢人了。”
桑酒酒听着这懂事得让人心尖发堵的话,刚要开口。
就见贺祁突然转过身。
那张原本用来装红酒的剔透高脚杯,就摆在他手边的餐柜上。
他抓起杯脚,用力掼在大理石台面上。
“砰!”
玻璃四溅。
贺祁眼都没眨,抓起最大的一块碎片,抵住自己脖颈侧面的动脉。玻璃尖端压下去,红色的血珠顺着冷白的脖颈往下滚,砸在衣领上。
“贺祁!”
桑酒酒朝他扑过去。
贺祁仰着头,手里的玻璃往肉里又推进一分。
“哥哥嫌祁宝给姐姐丢人,想赶我走。祁宝走就是了。”
他看着扑过来的桑酒酒,扯着嘴角笑,憋在眼眶里的泪珠这才掉下来。
“可是祁宝的命是姐姐救回来的。我把命留给姐姐,骨灰罐子也给姐姐当摆件,放在电视柜旁边,行不行?那样……祁宝就不会给哥哥添麻烦,也能天天看见姐姐了。”
“你给老娘闭嘴!”
桑酒酒声音劈了叉,想都没想,徒手去抓他手里的碎玻璃。
眼看她细嫩的掌心就要撞上锋利的玻璃茬子。
贺祁眼睫一颤,手腕脱了力。
“当啷”一声。
桑酒酒一把拍落玻璃,碎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啪!”
桑酒酒反手就是一个巴掌,重重甩在贺祁的脸上。
“你发什么疯!谁教你拿命来威胁老娘的!”
她吼得眼尾通红,连着肩膀都在抖。
“老娘花了那么多心思养你,什么时候说过要扔了你!谁借你的胆子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