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盯着温如故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一秒后,眼底挤出水光,嘴角乖顺地往上一牵。
“哥哥教训得是。”他捏着断成两截的塑料小勺,推到托盘最深处,“姐姐累了,祁宝是乖孩子,绝不吵姐姐睡觉。”
他低下头,双手抠着粉色餐盒边缘,用指肚一点点刮起掉在腿上的胡萝卜泥,慢吞吞抹回餐盘里,连半点油星都没留。
温如故收回视线,不再理会他。
修长的手支在座椅扶手上,由着桑酒酒靠着。
……
播报声响起,飞机平稳降落。
舱门推开,湿热的海风迎面扑来,咸涩的水汽糊了满脸。
VIP通道外,加长商务车早已停在路边。温如故单手接过桑酒酒手里的皮包,单手拧开一瓶常温气泡水,递了过去。
“喝点水润嗓子,这边气温高。”温如故笑得温和得体。
桑酒酒接过水喝了一口,脑袋里的困意还没彻底散去。两人并肩往前走,名贵西服与酒红丝裙的裙摆纠缠擦过,刺眼得很。
落在后面的贺祁,大半个身子全被行李埋了。
三个三十寸的金属拉丝大行李箱,外加两个塞得鼓囊囊的旅行袋。他一个人推着超重的行李车,轱辘碾过减速带,嘎吱作响。
商务车前,司机打开后备箱。
贺祁咬着牙,搬起最重的一个箱子,半个身子前倾,用力往后备箱里砸。
桑酒酒回过头,正好撞见他被重物压得直不起腰的模样。
她眉头一拧,冲旁边的司机吼出声:“干看着?你是残了还是瞎了,不知道帮他搭把手?”
司机吓得缩了下脖子,赶紧上前帮忙。
温如故适时走近,替桑酒酒拉开车门,语气包容:“小祁既然长大了,男孩子多锻炼体力,吃点苦没坏处。酒酒,你对他太小心了。”
桑酒酒没接茬,坐进后排真皮座椅里,烦躁地揉着眉心。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海滨度假村门前。
前台经理双手递过一张黑色房卡。
温如故接在手里,领着两人穿过布满热带植物的长廊,推开海景复式套房的双开木门。
套房挑高极好,水晶吊灯下是整面的落地窗,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穿透玻璃直往耳朵里钻。
温如故指着采光极好的左侧长廊,轻声安排:“酒酒,这间是主卧。我就住在对面的次卧,项目上的事随时沟通。”
接着,他转过身,手指向客厅最右侧、隔着长长走道的角落。那扇木门上,贴着花里胡哨的卡通贴纸。
“小祁,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