咐的。敢剩一口,下机就去罚站。”
姐姐发了话。
贺祁将喉咙里翻滚的戾气强咽下去。他拿起那把粉色的塑料小勺,挖起一勺寡淡无味的胡萝卜泥,塞进嘴里。
他咀嚼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咬合都牵扯出下颌凌厉的轮廓线。耳朵却竖得极高,时刻捕捉着右侧相隔一条过道的任何动静。
桑酒酒连着打了两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睡意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飞机遇上一阵轻微的气流,颠簸了一下。
桑酒酒的脑袋往走廊一侧滑去,眼看就要磕在硬邦邦的座椅扶手上。
修长干净的手适时伸出,稳稳托住了她的侧脸。
温如故按下座椅侧面的按钮,将桑酒酒的靠背缓缓调低到舒服的角度。接着,他招手叫来空乘,要了一条质地柔软的羊绒毯。
毯子无声抖开,细致地盖在桑酒酒的肩膀上,掖好边缘,挡住头顶的冷风。
随后,那只手顺势一引,将她的头拨向了自己的肩膀。
桑酒酒睡得极沉,毫无防备。接触到带着体温的肩膀,她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均匀的呼吸声,一点点扑在温如故白衬衫的领口。
“咔哒。”
贺祁手里的粉色塑料勺柄,捏断成了两截。
他维持着挖饭的姿势,视线越过过道,盯那两道靠在一起的剪影。
温如故侧着头,视线垂在桑酒酒安静的睡颜上,坦荡又理所当然。
贺祁呼吸一滞。
他盯着桑酒酒放松舒展的眉眼。她在他面前,总是暴躁的、紧绷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收拾他搞出的烂摊子。
可在温如故身边,她能放下所有的防备,睡得一点戒心都没有。
听见那声脆响,温如故掀起眼皮。
视线越过过道,冷淡地扫了贺祁一眼。
随后,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
“嘘——”
温如故嗓音压得极低,笑意却未达眼底。
“小祁,小点声。七岁的乖孩子,不会吵醒姐姐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