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砸在雪地里的闷响此起彼伏。
常规炮弹一箱箱被卸下来,胡乱堆在路边。防化服的箱子码得飞快,有人手套磨破了,手上冻疮裂了口子,血渗出来蹭在白盒子上,也浑然不觉。
拖车经过毒剂弹库区的时候,有人小声嘀咕:
“怪了……上月盘点还没见这东西,库房什么时候存的?”
旁边的老兵狠狠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问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总座说有就有!
能给七万弟兄报仇就行!
赶紧搬!”
没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多运一套防化服,前线就少一个弟兄遭毒气的罪。
多运一箱毒剂弹,就能多炸一群狗日的苏军。
这笔血债,得连本带利,一口一口讨回来。
引擎轰鸣声渐渐刺破清晨的寂静。
第一架运输机滑出跑道,机头猛地抬起,扎进灰蒙蒙的天光里。
一架,又一架。
编队整整齐齐,航向正南。
像一群赴战的钢铁雄鹰,载着满舱的防护,载着满舱的恨意,往前线飞去。
北边苏军前沿指挥所,是半间炸塌的土坯房。
伊万诺夫少将坐在木板搭的桌子后面,盯着桌上的伤亡报表,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报表上的数字红得刺眼:伤亡一万八千七,五个主攻团打残,近卫突击营近乎全灭。
赢是赢了。
可这赢法,比输了还丢人。
本来以为芥子气一放,对面就是待宰的羔羊。结果那群没防毒面具的中国兵,临死前绑着炸药往外冲,差点把他的前锋整个咬穿。
现在一想起那些浑身淌着黄水、睁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往人堆里扑的黑臂章士兵,他后背还阵阵发凉。
“咚咚。”
副官敲门进来,手里攥着戈利科夫的急电。
“少将,大将的命令。
严令乘胜推进,不得迟疑。
三天之内,必须兵临库伦城下。”
伊万诺夫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骂娘。
拿什么推进?拿头推进?
段启年那七万是没了,可剩下二十万普通部队难道是泥捏的?昨天那波自爆的教训还不够?
可他不敢抗命。
戈利科夫赌上身家性命搞的这场化学战,正等着捷报往莫斯科递呢。
“传令。”
他站起身,指着地图上的前沿线,声音压得很低。
“先头侦察营前出两公里,散兵线摸索前进。
主力部队梯次展开,间隔两百米,重机枪手全部压在最前面。
遇有任何动静,立刻后撤呼叫炮火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