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也不解释。
他就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平静地跟在后面。
终于,在检查完最后一株被标记的毒草后,邹远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指着一株系着白绳的、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声音冰冷地开口了。
“我让你找毒。”
“你找这些……是做什么?”
他指的,是红绳标记的“断肠草”旁边,那株系着白绳的“羊角花”。
陆青山看着他,神色平静地迎上那审视的目光。
“老先生,您只教我识毒,却没教我识毒为何。”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清晰而沉稳。
“在我看来,识毒,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能解毒。”
“万物相生相克,这长白山里的道理,小子侥幸懂一点。剧毒之物,七步之内,必有其解。”
陆青山伸手指了指山谷里那些红白相间的标记。
“红绳为毒,白绳为解。”
“这,才是我交的答卷。”
“……”
邹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陆青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震惊,骇然,以及一丝被彻底说中心事的惊奇。
他设下这道题,本意是考验陆青山的眼力、知识和心性。
他预想过陆青山可能完不成,可能找错,甚至可能耍小聪明。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看穿他这道题背后,真正隐藏的第二层含义!
辨药是术。
而相生相克,是道!
他不仅完成了“术”的考验,更交出了一份关于“道”的理解!
良久。
邹远那干涩的喉咙里,才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算……你过关。”
他转身,背对着陆青山,向谷外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要轻快了那么一丝。
而他嘴角那抹一闪而逝,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却没有逃过陆青山的眼睛。
“明天,考验炮制。”
邹远的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调子。
“山谷东面有口废弃的石灰窑,把那里收拾干净。”
“今晚,你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