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力!
就是现在!
在阿九彻底失去理智,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杀死自己的这一瞬间,李二牛等到了他用生命去博的机会!
他猛地将全身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全部灌注在了脖子和后背上!
他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仰起头,用自己那结实得能撞碎山石的脑门,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朝着阿九那张布满惊愕与疯狂的脸,撞了上去!
“给老子……滚开!!”
“砰!!”
一声沉闷至极、令人牙酸的骨肉撞击声轰然炸响!
阿九根本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废物的俘虏,竟然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完成了最致命的布局与反抗!
“咔嚓!”
他的鼻梁骨当场被撞得粉碎性塌陷,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混合着酸意直冲天灵盖!
阿九眼前一黑,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向后方疯狂跌退。
勒住李二牛脖子的手臂,也在剧痛中本能地松开了。
机会,只有这一瞬!
山谷之间,狂风骤起!
呼啸的北风像无形的鬼手,卷起地上的枯叶和雨雾,在林间疯狂肆虐。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枝叶狂舞,整个山林乱得像一锅沸水。
三百步!
这个距离,对于一把结构简陋、没有膛线的老旧双管猎枪来说,本就是天方夜谭。
再加上这种足以把飞鸟吹得找不着北的狂暴横风,任何一发打出去的独头弹,弹道都会被吹得偏到姥姥家去。
捂着脸惨叫的阿九,在剧痛的间隙,心底甚至还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大的风,他就是神仙下凡,也别想打中自己!
然而,在三百步开外的泥泞斜坡后。
陆青山动了。
他单膝重重扎进冰冷的泥浆里,半边身子像是长在了大地上,稳如磐石。
前世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计算风偏、预判弹道,于极限距离一枪毙敌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彻底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他没去看那狂舞的树梢,也没去听那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他的脸颊就是最好的风速计,他的皮肤就是最灵敏的湿度仪。
‘西北横风,风力七级以上,阵风不定。空气湿度饱和,会增加弹丸阻力。’
‘距离三百二十步,使用重型独头弹,以下坠半尺为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