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全部撤回。”参谋说。
“李奇微追得怎么样?”
“美军第1军先头已到汉江南岸,第9军正在向利川、骊州一线推进。
浪人在元山港外与我第9兵团激战,登陆场扩大了两倍,元山城已进入巷战。”
老总听了,没作声。
他沉默了半晌,才慢慢说:
“该收口了。”
他转身,大步朝指挥部走去。
“命令第38军和重装合成旅,今晚全部撤过汉江,炸掉所有浮桥。”
“命令第9兵团,再守元山三天。”
“三天后,可以交替撤出,让李奇微把元山吃进去,再让他自己吐出来。”
“是!”
“还有,告诉全军,”
老总在门口站住,“三八线,是我们主动退回来的。”
“等到春天过了,路好走了,我们就再打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风里。
汉江两岸,夜色越来越浓。
北岸的山道上,一支支队伍还在无声地向北。
南岸,美军坦克的灯光已经能看见了,一排排,像远处坟地上的磷火。
第38军和重装合成旅,仍在黑夜中守着最后一道浮桥。
“旅长,撤吧。”参谋长低声说。
王朝伟站在指挥车旁,朝南边看了一眼。
美军的炮火已经打到江边,水柱和泥柱交错飞起。
有些车辆残骸还在燃烧,把江面照得明灭不定。
“让老部队先过。”
他说,声音平静,“我们殿后。”
他披着那件沾满硝烟的大衣,转身时,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
黎明之前,最后一批志愿军和重装合成旅走过了汉江。
浮桥在身后轰然炸断。
黑色的河水裹着碎木和火星,从南岸冲到北岸,像一条愤怒的黑龙。
美军先头部队追到江边,只能望着被炸毁的桥墩和对岸朦胧的山影,骂了一句。
而志愿军主力,已经消失在汉江北岸的山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