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们刚才上去了一千多人!回来多少?你没看见吗?”
翻译官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
“这是联合国军司令部的命令!你们必须执行!”
“联合国军司令部?”
那中尉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哭:
“我们的炮是从哪儿来的?你告诉我!155毫米炮弹,是不是从你们阵地后面打过来的?”
翻译官脸色变了。
“我们冲上去,你们就开炮。”
“我们的炮火打我们!你们把我们当什么?当靶子吗?”
“闭嘴!”
翻译官厉声喝道:
“这是战术协同!你们冲得太快,炮火延伸来不及调整!”
“战术协同?”
旁边一个南朝鲜军士兵猛地站起来,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断了,只靠皮肉连着,在身前晃荡:
“你们就是为了杀志愿军!拿我们当鱼饵!”
“我们死了,你们好向上报告!说南朝鲜军英勇作战!对不对!”
他的声音尖利,像是要把肺都喊出来。
战壕里其他南朝鲜士兵也都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出卖的愤怒,像一群被主人扔进斗兽场的狗,终于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牺牲品。
翻译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你们想干什么?违抗军令吗?”
“我们不是违抗军令!”
那中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悲愤:
“我们只是想死得明白!”
“你们要死得明白?”
翻译官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一个美军上尉从交通壕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美军宪兵,荷枪实弹,枪口对着战壕里的南朝鲜士兵。
“我告诉你们什么叫死得明白。”
那上尉走到南朝鲜中尉面前,盯着他:
“你们是南朝鲜的军人。”
“你们的任务是配合美军作战,服从命令,你们可能死,不服从命令,你们现在就死。”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明白了吗?”
南朝鲜中尉死死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不敢杀我,我是联队作战官。”
美军上尉笑了。
“联队作战官?”
他抬起冲锋枪,枪口顶在中尉的胸口上。
“在七宝山面前,你就是一个可以消耗的编号。”
中尉的脸僵住了。
战壕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终于,中尉低下了头。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