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我那个姑娘太娇气了,从小没受过冻,东北的冬天那么冷,农场的活又重,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待得住啊……”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声音里满是为人父的担忧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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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强农场,五道江公社北小营大队知青点。
临近四月,北大荒总算挣脱了隆冬的铁钳,漏出些许暖意。
场院边的积雪依旧堆得像小山,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细密的水珠顺着雪层边缘往下渗,在地面积起一汪汪浅浅的水洼,映着天上的流云。
更让人心喜的是,田埂缝隙里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是顶破冻土的小草,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风里还裹着残冬的冷意,但仔细嗅,已能闻见泥土解冻后那种潮湿的腥甜。
这是春天独有的气息。
春天一到,农场骤然忙了起来。地里的冻土要刨开,种子要筛选,连牲口圈都得彻底清扫一遍。
即便今天是星期天,按规矩也得干满一上午的活,直到日头爬到头顶才收工。
天一暖和,雪融了些,通往知青点的路好走不少。
周秉义骑着师里宣传科的自行车,飞快骑行,车轮转得越快,离冬梅就越近。
刚到知青点的院子门口,就听见女知青们的说笑声。姑娘们扛着锄头三三两两地往回走,笑着闹着,开春了,人比冬天有了活力。
周秉义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扫,瞬间锁定郝冬梅。
即便混在一群穿着同样灰扑扑工装的姑娘里,郝冬梅很好认——她总是微微低着头,走路时脚步很轻,不像其他姑娘那样甩着胳膊大步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黄棉袄裹得紧紧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天谁暖和些了,郝冬梅依旧穿着那件黄棉袄。
东北人对“春捂秋冻”的讲究刻在骨子里,不到五月绝不轻易脱棉衣,说是这样能护住温气,免得受了春寒生病。
周秉义看着她裹得严实的样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郝冬梅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刚跨过院门就抬起了头,目光正好撞进周秉义的眼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脚步也顿了顿。
跟身边那个围着红围巾的女知青低声说了几句,把肩上的锄头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红围巾姑娘笑着推了她一把,朝周秉义的方向挤了挤眼睛,郝冬梅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