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
这井中的天地,与井外的天地,是同是异?”
八戒答不上来了。
沙僧望着井中倒影,赤目之中闪过一丝明悟:“同亦不同。
同者,井中天与井外天共一轮明月。
不同者,井外天广袤无垠,井中天不过方寸之间。”
“恩。”
李晏道,“修行人的心,便如这口井。
井水澄清,便能映照天地万物,纤毫毕现。
反之,只能看见一团泥浆。
可无论是清是浊,井终究是井,能映天,却成不了天。
修行人若能明心见性,便能照见万法皆空。
可若执著于这个空,便如这井水一般,映出了天,却把自己困在了井壁之中。”
此言一出,玄奘浑身微震,眉心那道火焰印记猛然亮起。
他双手合十。
“道长的意思是,明心见性是渡河之舟,到了彼岸,便该放下舟。
若执著于明心见性本身,便是将舟当成了彼岸。”
“正是。”
李晏转身望向玄奘,
“法师在宝象国悟了,自度亦须放下,今夜可愿再悟一层?”
“请道长指点。”
“自度亦须放下,放下亦须放下。”
李晏一字一顿,“放下了执著,还要放下那个放下。
譬如这井中月,若一味执著于它是真是假,便落了下乘。
真月在天,假月在水,真真假假,不过是人心分别。
修行到究竟处,连这个分别也要放下。
那时节,天月也是月,水月也是月,无处不是月,无时不光明。”
话音落下,井中那轮明月猛然亮了几分。
月光从井口溢出,将整座寺庙映得如同白昼。
晦明方丈站在天井边,目睹这一幕,手中念珠滑落在地,却浑然不觉。
他在这寺中住了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那月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如同泡在一池温汤之中。
心头积压了数十年的阴霾竟一扫而空。
“阿弥陀佛。”晦明方丈合掌低诵,老泪纵横。
李晏转过身来,望着晦明方丈,道:
“方丈守了这寺数十年,可曾想过,明觉为何要以身入井,镇压那东西?”
晦明方丈浑身一震:“道长……道长怎知?”
“贫道方才观照这井中残念,已看到了当年之事。”
李晏的声音平淡,略带悲悯,“明觉入井之前,可曾与方丈说过什么话?”
晦明方丈闭上双眼,两行浊泪随之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