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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颤抖了半晌,哑声道:
“师兄说……说他去井中,是为了陪慧空。”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玄奘面色微变,“那慧空不是被外道侵蚀了么?”
“正是被侵蚀了。”
晦明方丈道,“可那外道之物,动不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点灵光。
师兄说,他要到井底去,日日夜夜陪着慧空,用佛法将那点灵光护住。
等着有朝一日,慧空能自己挣脱出来。”
“所以明觉,是去度化。”
竹杖往井口虚虚一点。
五色光晕向井底渗去。
水面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幽暗的井底,井壁上刻满了倒写的梵文,经文呈暗金之色,时明时暗。
井底中央,盘膝坐着两道人影。
一个身穿破旧僧袍,面容枯槁,正是明觉。
另一个身形扭曲,周身涌动着雾气,乃是被外道侵蚀的慧空。
明觉双手合十,口中不断诵着经文。
慧空的面容随之扭曲,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师父……你何苦这般……”慧空如同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你是我徒弟。”
明觉平静道,“为师说过,要将你领回正道。一日不领回,便一日不出此井。”
“我回不去了……”
“回得去。”明觉极为坚定,“心若在,便回得去。”
画面到此,为之一暗。
井水恢复平静,月光洒满井沿。
晦明方丈已泣不成声,跪倒在井边。
“师兄……师兄还活着?”
“活着。”
李晏道,“只是已油尽灯枯。
他以自身佛法为薪,护着慧空那一点灵光。
如今,油将尽了。”
“那……那可能救得?”
李晏转向玄奘,道:“法师可还记得,贫道方才说,放下亦须放下?”
玄奘点头。
“明觉便是放不下...若放不下,慧空便度不了。”
此言一出,井底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其中满是苦涩,却也带着一丝豁然。
“原来……如此……”
井底声音苍老而虚弱,“老衲守了几十年,竟是错了?”
竹杖往井口一探。
五色光华顺着杖身滑入井中,直入井底。
“明觉,你没错。”
李晏声音温和,
“守是慈悲,放下亦是慈悲。
但灯若不自燃,旁人便是添再多的油,也终究会灭。”
呼呼呼。
夜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