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沙悟净垂手立在身后,脸上也露出了敬佩之色。
贾氏笑容淡淡:
“这位师父,我见你一直站着,何不坐下说话?”
沙悟净摇了摇头:“俺是戴罪之身,不敢与夫人同席。”
“好一个戴罪之身。”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二女儿爱爱从真真身后走出,腕上银镯叮咚作响。
丹凤眼在沙悟净面上扫过,似笑非笑:“母亲,这题,便由女儿来出罢。”
贾氏微微颔首。
爱爱走到沙悟净面前三步处站定。
那管玉箫插在腰间碧色丝绦上,箫尾悬着一枚小小的翡翠坠子。
她将玉箫抽出,在指间转了个圈,箫尾翡翠在空中划出一道碧色弧线。
“这位师父。”
爱爱将玉箫横在身前,
“如今我只考你一桩,把这箫声谱出来。”
此言一出,连玄奘都微微侧目。
但,老沙神色却微微一变。
方才爱爱那段箫声凄清哀婉,入耳之后便勾起他心中无数往事。
若要谱曲,便要将那段箫声在心里重温一遍。
那滋味...他握紧了降妖宝杖。
“这位师父。”
爱爱将玉箫在掌心中敲了三下,
“我这箫声虽有些哀怨,却不是什么邪法。
它只是把人心里本就有的东西唤出来罢了。
心里若没有那东西,箫声便唤不动你。”
沙悟净垂下头。
“俺谱。”
爱爱将玉箫凑到唇边,吹了一个长音。
声音传入沙悟净心中。
他眼前一花,看见一片翻涌的浊黄河水。
河面上鹅毛不浮,芦花沉底。
箫声中,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卷帘大将,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沙悟净双肩微微颤抖。
他当然记得。
箫声转了调子,从凄清转为幽深。
沙悟净眼前又浮现出另外的景象。
手中握着金钩。
玉帝端坐龙椅,仙官林立,面目模糊。
他正要卷帘,忽然觉得脚下一滑,琉璃盏从他手中脱落,坠向地面。
“够了。”
玄奘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向爱爱微微躬身:
“姑娘,贫僧这徒弟心中有伤。
姑娘的箫声再吹下去,便是掀他的伤疤。
贫僧斗胆,请姑娘换个题目。”
“法师说的是。”
爱爱将玉箫抵在下颌,
“只是,那些藏在心里的东西,你们修行人总该面对。